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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修行者的足迹:终南山·狮子茅棚·苦行僧纪实

修行者的足迹:终南山·狮子茅棚·苦行僧纪实

自问心如何


修行者的足迹:终南山·狮子茅棚·苦行僧纪实
狮子茅棚苦行僧(一)



与终南山狮子茅棚的胜德师相识,纯属偶然:房间周转不过来,她主动要求住这间条件较差的房,我则是因为误会被塞进这间房,于是便有了之后一个月的相处。

终南山自古以来就是苦行僧道场,狮子茅棚是虚云老和尚当年入禅定的地方,非常著名。苦行,在我的概念里,和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愁眉苦脸基本是同义词,但一见胜德师,我这概念就得到了彻底的颠覆。理由很简单:她长得实在太喜性了!我不算高挑,胜德师跟我站在一起大概只到我下颚,圆脸盘上一对调皮的小眼睛,身材那叫一个结实,我后来常开玩笑说她小腿比我大腿粗。她自己说,这叫“终南山第一美腿”,没这双腿,哪里能一较劲就把五十斤的水桶背上身,并且来回二十四里艰险山路?从她对自己腿的评价,就可以知道胜德师是个极能讲笑话的人,只要她给我讲故事,我几乎就得从头笑到尾。这么快乐的苦行僧,实在令我大开眼界!

住了没几天,我俩便熟络起来了。她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句话必然是:“啊!我好幸福!”跟我终日闷声想心思相比,她确实一天到晚都幸福,快乐得不得了。哪里需要她,她就到哪里帮忙,尤其是厨房,最苦最累的活她最来劲,说:“服务大众最幸福!”有时候她还跟我开玩笑,打饭时硬给我来一大盆汤,我跟这盆汤艰苦搏斗完,回去埋怨她,她就乐得满地找牙。弄到后来,我每天醒来一看到她,就觉得人生好幸福,到处是阳光。

熟悉了,就自然聊到了胜德师的出家因缘。这因缘,可谓奇而又奇。

胜德师是辽宁人,今年三十八岁(不过由于她整天快乐,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在她对佛教还毫无概念的时候,有一天,便突然想学起佛来。可是,她只认得一些居士,并不认得法师,无从找师父,很感苦恼。某夜,胜德师做了一个梦,梦见两个相貌庄严的僧人来寻她。醒了以后她很奇怪,就向居士们打听,有没有认识这样两位师父,大家都说没有。这样过了一阵,有一回她上街,偶然在街边见到一位高大僧人站在一堆行李边。她从这位师父身边走过,心里就一动。但如果贸然搭讪,恐怕太唐突了,就想:“如果这是和我有缘的师父,以后一定会再见的。”于是她就上一个居士开的香烛店去了。和那居士聊起来,她说了这次巧遇,正说到“如果有缘一定会再见”的话,那位僧人突然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位风尘仆仆的僧人。首先进来的师父直接走到胜德师面前,微笑着问她:“你学佛几年了?”由于实在太过意外,胜德师乐得一蹦三尺高,急忙恭恭敬敬回答。居士们一见来了师父,也忙着招呼,大家团团围着两位比丘问长问短,先进门的师父谈吐不凡,令大家极为欢喜,他介绍自己是终南山的比丘,名叫本虚,从虚云老和尚塔下来。谈话间,本虚师父拿出一些法物送给居士们,其中有一本禅宗的书,胜德师见了就极想得到,但师父却送给了另一个居士。胜德师正懊恼,不想那居士却不要此书。本虚师父看看胜德,微微一笑,说:“你来,这书送你。”同时打开一页,指着四行字道:“念!”——“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胜德师一念,顿时欢喜非常。她坐在师父面前,满心高兴地看着师父,很想请师父上自己家里去住。居士们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起嘲笑她:“人家是终南山的高僧,怎么可能上你家去?”胜德想想也对,就很失望。谈话散了以后,两位师父离开,准备上路。胜德傻傻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出去很远。本虚师父回头看到她,笑了:“你真想请我们去你家?”胜德急忙点头,心里很忐忑。没想到师父竟一口答应了。来到家里,一进门,师父就突然问她:“你怎么成家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开口便道:“我任务还没完成,完成了任务就跟师父走!”

从那以后,本虚师父就收她为徒,教她给人看病。教了一阵,师父要走了。临走前嘱咐胜德:“这个月有四个人会来找你救命。”胜德师慌了:“师父,我会什么呀?!”师父告诉她,不用担心,都能应对。结果那个月果然有四个人来找她,都是受饿鬼道众生骚扰,她用从师父那里学过的方法很容易就解决了。之后,本虚师父常住在葫芦岛一座山上,定期把胜德师找上山教些本事。但有一件:从来不留她过夜,哪怕半夜三更了,也会把她赶下山。胜德一边哭一边独自摸黑往山下走,走了一整夜才摸到山下,累得几次想就地躺倒,师父的声音都会在耳边清晰地响起来:“不能停!停下就起不来了!”说起这段经历,胜德师很感激这位师父,要不是被这样锻炼,后来在终南山走夜路也不会很快就适应。

如是过了两年,本虚师父说要回终南山。师父走了以后,胜德非常想念,终于忍不住也去了终南山寻找师父。当年师父说,他从虚云老和尚塔下来,那也就是狮子茅棚了。胜德千辛万苦上到狮子茅棚一看,顿时傻眼:没错,这里确实住着一位本虚师父,但却根本不是她之前依止的那一位!而她之前从学两年的那位本虚师父,从此以后便杳无音信,人间蒸发了。胜德师忽然之间醒悟:那位师父花了两年时间,不断地磨练她,其实真实的目的就是给她消除业障,接引她上终南山,找到她命运中真正的师父!





修行者的足迹:终南山·狮子茅棚·苦行僧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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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茅棚苦行僧(二)



和圣德一起上山的居士,纷纷争执起哪个本虚师父才是真的,闹了一阵也没什么结论,便结伴又去五台山。


五台山塔院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著名道场,现任住持如空法师。圣德她们上山来到塔院寺,尚未拜见住持,见廊檐下站着一位师父,看到圣德就笑:“我给你留了六天的房间,你再不来,我可就走了!”圣德颇感莫明其妙。



这位师父便带她们去见如空法师,如空法师招待大家吃零食,他来到圣德面前,拿出两个梨来。圣德当下顿悟:生梨,生离!尘缘已了!——她吃完这两个梨,请如空师父开示、加持,没想到,当晚她头上忽然生出好几个大包,痛得无法可想,只能把头发全剃掉。从那以后,圣德就不能留头发,只要头发一长,她就睁不开眼,走不了路。这样,就算不出家,也得出家了!



第二天,接引圣德她们进塔院寺的那位奇怪师父叫圣德随他去扫塔,圣德又觉得莫明其妙,师父说:“你不用问,扫完就知道。”于是圣德就跟在他后面拿着大扫把一路扫去。她说:“当时是早晨,阳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师父身上,他的动作那么飘逸潇洒,我简直都看呆了。”——走着走着,那位师父就这样消失在了阳光里,圣德再也没有见过他。



最终,圣德是哭着告别如空师父的,师父赠她一套《掌中解脱》。下山回到辽宁老家,她便下定了出家的决心。头发总之是没了,丈夫对离婚毫无异议,母亲本来就好念佛,见女儿出家,颇为欢喜,儿子也特别支持妈妈。于是,圣德就这样抛下世俗的一切,赶往终南山。本虚师父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收留了她、为她正式剃度。师父给她取名觉三,觉三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之意,字圣德。从此,圣德和师父、师兄相依为命,在终南山度过了七年的时光,直至如今。





终南山有多苦呢?有水的地方就没有阳光,终年冰天雪地;有阳光的地方就没有水。圣德去背水,一天往返四次就要二十四里。一桶水五十斤,桶子必须装满,要是装不满,来回晃,人就会失去重心。水,在山上是最珍贵的一种东西,洗脸,师徒三人共用一茶缸。洗脚,一小盆水轮流用,轮到圣德,根本就是黑水。有一次,七八个游客拜访狮子茅棚,不知道水的珍贵,胡乱浪费。圣德师也不说她们,加倍去背水,导致腰骨错位起不来炕。那些居士只好发心自己去背。去了六个人,好不容易弄回来一桶。圣德师说:“那天他们六个人的表情就是这样的:眼巴巴守着水缸,谁要是掏去一小瓢,他们就像丢了几万块钱似的嚎!”——再也不敢浪费水了!



终南山的动物有灵性。初上山的苦行僧,它们谁也不去招惹,因为知道他必然穷得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等他生活只要稍微好一点,动物们就必然登门拜访,把他种的土豆白菜之类嚼得乱七八糟。狮子茅棚也是这样,好好的西红柿,豪猪一来,一夜毁尽。萝卜,野猪给拱得惨不忍睹。圣德对师父说:“它们光吃叶子不吃萝卜该多好啊!”结果,野猪把叶子都吃了,萝卜一个也没动。后来圣德想通了:人可以买菜,动物不能啊!算了,吃就吃吧。



住山有多寂寞呢?最近的人烟在十五里以外,圣德说,就算山下偶尔跑上来一只猫,都够她开心半天的。初上山的时候,她一天哭三回,后来两回,后来一回,渐渐地就不哭了。每天,她干完活以后都一个人坐在悬崖边,坐着坐着就想往下跳。她对我说:“住山不是谁都能住的,在山上寂寞出神经病来的人我见多了。”住终南山的许多僧人和道士会去拜访狮子茅棚,圣德见有的修行人修止语,便也要修。师父呵斥她:“你呆着去吧!就你还修什么止语?!”圣胜德不听,自己给胸前挂个止语牌,谁知一挂上去,自杀的心就挡也挡不住,拿根绳子跑去树林找歪脖树。刚拴上绳子,远在庙里的师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雷鸣般震起:“你给我回来!”她一下子清醒了,从此再也不捣腾什么止语——住茅棚的人,不合适他的修行方式会害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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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茅棚苦行僧(三)




住山的人,最耐不住的是寂寞。这种寂寞,会叫人发疯。


许多人初上山的时候,耳边会有幻听,眼前会有幻视,心力若不强,精神就会崩溃。在山下坐禅功夫多好的,初住山,在山上能坐住一小时就算了不起。所以住茅棚的人,如果本身还不是什么高僧大德,就一定不能缺乏善知识。



圣德依止师父,开头的那些日子天天想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到这种荒山野岭来自讨苦吃。有一天,她做好了饭叫师父,师父正忙,没搭理她,圣德心里多时的憋屈顿时爆发,她决定逃走。逃,往哪里逃?身无分文,能上哪去?圣德盲目地往山上更高处走,走着走着来到另一个苦行僧人隐居的山洞。那个师父见她来,数落了她一顿,但天色已晚,只得留她在边上的棚屋睡了一夜。圣德倒是睡了一夜,可把本虚师父害苦了!师父不见了徒弟,知道肯定是逃走,可这傻孩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何是好?!于是本虚法师锁上庙门,一路奔山下就追,追出几里地,天彻底黑了,又折回去拿手电。好不容易奔到山下,遇到老乡,打听徒弟可曾从这里走。也不知那老乡当时是怎么回事,硬说看见圣德过去了!师父一听更着急,加紧追赶,追了一整夜,还是没追到,最后直追到县城,实在绝望了,才只得回来——整整一天一夜!



圣德睡了一夜,赌气的那股劲算是没了,悄悄溜回狮子茅棚,一看庙门紧锁,心知闯祸,师父肯定是去追自己的!她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等师父,等到天黑才把师父等回来。师父见到她,已累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一头栽倒炕上动弹不得。圣德见自己居然害得师父这般苦,万分内疚,扑到师父跟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本虚师父瞥了她一眼,实在无力开口,只能摆摆手,意思让她起来。从那以后,圣德老实了,再不敢动逃跑的念头。



狮子茅棚地处险恶,圣德在外面劳动,师父若长时间看不到她,怕她掉下悬崖,就会远远地叫一声:“来!”可师父招呼庙里的两只猫也叫“来”,圣德寂寞得不行,就存着心要跟师父开玩笑。有一回,师父叫“来”,圣德偏就不来,穿着鞋踏雪走到悬崖边,脱下一只扔在雪地里,提着另一只鞋,踩原来的脚印倒着走回去,躲进灌木丛,窃笑着看动静。不一会儿,只见师父一脸着急地赶来,顺脚印走到悬崖边一看,顿时急得跺脚:“这傻子难道真掉下去了?!”圣德见师父脸都白了,才蹦出灌木丛:“师父!我在这儿呢!”气得师父差点真一脚踹她下去。



“开始的四年是真寂寞啊!”圣德说。师父很少跟她说话,师兄也是,一天天过去,圣德的舌头都硬了。她给儿子打电话:“妈妈想你!”八岁的儿子说:“有什么可想,你好好修行!”她说:“可是妈妈寂寞!”儿子说:“你喂小鸟啊!给小鸟念阿弥陀佛!”圣德就喂鸟。



一开始,她看着那些鸟,最大的妄想就是:“哪只肥?煮来吃!”鸟儿们一只都不理她。一年,两年,她的慈悲心渐渐修出来了,只要圣德去背水,就有几十几百只鸟叽叽喳喳飞着跟她同去。圣德从小讨厌猫,看见猫就恨。师父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偏就叫她养猫。圣德背地里抽两只猫嘴巴子,两只猫也恨她恨得不得了。师父教她:“你每天告诉它们,你喜欢它们!”圣德不敢不听师父教诲,咬牙切齿对猫儿们说:“我、我、我好喜欢你们!”心里那个别扭就甭提了。



师父对猫可特别好,精心料理,温言细语,比对圣德好一百倍,猫儿也特别亲师父。一开始,圣德心里很不平衡。慢慢地,她明白了:自己对别人什么样,别人就会对自己什么样。她不再欺负猫,对猫好,从此和平相处。她说:“扔掉了那种莫明其妙的恨,其实自己心里也特别舒服。”在没养猫之前,狮子茅棚常住着一群山鼠。本虚师父给它们皈依,统统取名“安心”。圣德一叫“安心!”一群耗子就整整齐齐排队坐在面前,等她喂食。后来猫来了,山鼠们便集体迁单走了。山上还有一种特别有趣的鸟,圣德每天早起一开门,小鸟就歪着脑袋问:“干嘛呐?”圣德说:“做饭!”小鸟就说:“念佛!”——圣德学给我看,直把我笑得满床打滚。



小动物们陪着圣德度过一天又一天,圣德每天玩命干活,好几次累伤起不来炕,可稍微好点以后还是继续干。她说:“福和慧要双修。光有福或者光有慧,都是不可能成就的。”集资净障、拼命劳动了四年之后,师父才给圣德讲了一部《心经》。第五个年头,圣德的心豁然开朗了。那以后,她成了终南山上远近闻名最快乐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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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茅棚苦行僧(四)




我每天都听圣德师讲那些山上的点点滴滴。有的老居士数落胜德:“你一个女性,怎么可以跟着大僧师父修行?!”本虚师父知道后一笑:“莲花是从淤泥里长的,自心清静,问心无愧。”开始的时候,护法居士们都产生了误会,不再供养。可天长日久,圣德用自己的言行感化了她们。山上再苦,只要有人去茅棚,圣德就给做条件允许范围内最好吃的,让她们睡自己的热炕。有的人极度自私、从不知道付出,却生性好偷窃,只要看到本虚师父有事下山,他就必然去茅棚里偷。圣德非但不厌恶他,还周济他衣食。最后那个人被感动得无法可想,跋涉二十里山路给圣德送去两把自己做的笤帚,说:“我实在没有东西报答,只有这个了……”由于她真实的付出,原先误会她们师徒的居士后来都发自内心地说:“小师父,你千万不要离开!”而那个骂她骂得最凶的居士,后来被圣德师度出家,在六十八岁上成了出家人。



我每天听她的故事,借她一句常说的话,真是“快乐得不得了”。



但和圣德师相处的天天快乐的日子,有一天却被一个意外打破了。



那天放焰口,我们都去参加。回来以后,有个人突然昏倒,口吐白沫,浑身僵硬,满嘴胡言乱语,说是未被超度的某亡人不甘心,来讨债。当时眼看着她就真不行了,最后居然气息全无,吓得我们手忙脚乱。圣德师上去抱住她,念咒掐人中,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令她慢慢苏醒过来。看着好像缓过来了,圣德师放下她,下床,对我悄悄招招手。我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对我说,便跟了出去。那天晚上寒气逼人,圣德师把我拉到院子里,严肃地问我:“你刚才看见了?”我紧张地点头。她说:“你很年轻,还有很长的未来。所以有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讲,你要是觉得有用,就听一听。”我马上明白接下去的谈话一定关乎很重要的法义,便净心恭听。



见我并无轻率傲慢之心,圣德师便对我说:“你刚才看到了,生命是极其无常的。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不要贪,贪钱财无益!刚才那个人,我平时就注意过,贪心极重。照此下去,就算今天不死,今后也只能是三恶道的命。”——她一开口,我心中就一激灵,因为我平时不太舍得钱,总想存一点今后花。可如果我今天就死了,这钱带得走么?


圣德师又说:“人生唯一有价值的事情,是学法修法。你年轻,也许没有送过往生。我送过好几次,有的人死得很悲惨,有的人则是预知时日,潇洒而去的。给你讲两个故事吧。以前我刚上终南山时,被好些人欺负。有个居士看我可怜,就说,你们别欺负她。为此,我一直心怀感激。后来有天,她遇上了和今晚这个人一模一样的情况。在医院,我抱着她,给她念咒,当时她的脸上还是有生气的,能救活。可这时候她哥哥突然闯进来,硬是把我们这些助念的人全部赶走,凶神恶煞一样。我们刚停止助念,眼看着,她的脸一下子就全黑了,当场断气。这明显是去了三恶道的征兆。如果一个人平素有修行,自己好好修心,放下对尘世的爱和恨,又怎么可能落得这个结局?我们常说怨亲债主,你别以为是死人,其实就是我们身边的活人。她的哥哥就是断送她性命的怨亲债主。你明白么?”听这话,我顿时想起往昔的种种磨难,没错,所谓怨亲债主,不是别人,就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那些人。要不是过去生结了恶缘,这个居士怎么会被她哥哥害死?要不是前世今生没有好好修行,行善道怎么会招惹亲友阻挠?她说得真是一点不错。



“我遇到的另一个人,是完全相反的。他是一个活佛,在我们山上专修苦行。当时下好大的雪,没有粮食,我去看他。他很快乐地告诉我说,星期四是他的生日,叫我买一个大蛋糕给他。我就去买蛋糕。等我再回到山上的时候,正是星期四。一进山洞,只见那个活佛端坐在床上,结跏趺坐,像入定了一样。我以为他真的是入定,急忙去附近寺庙借引磬,想叫他出来。那庙里的老和尚听我说了经过,同随我去看。一看之下便说,不用了,活佛已经走了,你好好料理他的后事吧。因为那活佛的侍者已经不知所踪,所以他的后事只能全由我管。因缘真好啊!他火化那天,忽然莫明其妙来了九位拉卜楞寺的喇嘛,主动帮他念经,并且分文不取。我们架起木柴堆,把活佛的遗体放在上面,点火焚烧。他原先的身体是很胖的,可是在烈火中,迅速地开始枯萎。一个喇嘛忽然对我说:你好好看着,这是他在对你示现无常,在对你说最后一次法!我顿时对无常有了前所未有的感悟。真的,除了好好修行,人生中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拼命去做!


“你很聪明,可是你要记得,智慧和福报相辅相成,修慧的同时一定要修福。有了足够的福报,智慧才会真正打开。平时不要吝啬伸手帮一帮忙,不要怕苦怕累。你见过莲花吗?莲花是怎么开的?”我茫然。



胜德师笑了:“莲花是一点一点开的。心里的莲花也是!”


“我从发心住山到现在七年,在山上足足苦干了四年,师父才给我讲一部《心经》。我是很笨的,以前有个法师骂我说,我见过一百头猪,你是一百零一头。可见我有多笨。以前在家,什么都不会干,脑袋根本不开窍,是在师父身边拼命干活,慢慢地,才渐渐有了些明白。菩提心也是这样,若没有足够的福报,若没有消除足够的业障,不可能发得起来。你以后要成大器,为佛法真正做贡献,就不能避懒偷安,但也不要操之过急,没有因不会有果的,你懂吗?”寒风刺骨,这一番话,却令我听得心中充满暖流。除非真正的修行人,否则怎么讲得出这样的话?原来她一直都在观察我的缺点,借今天这个特殊的机会,特地来规劝点化我!我真应该给胜德师顶礼!



我们在小小的院子里一圈圈地走着,直走到很晚。回去以后,我久久不能入睡,反复思考着圣德师对我说的话。似乎已经是半夜了,我借着窗外的月光,忽然看到圣德师还坐在那个出了事故的人身边,静静地守着。第二天,那个人没事了,圣德师却累得直打飘。我问她何必守一整夜,她说:“我曾经送走过一个类似情况的居士,就是当晚没有挺过来。我怕她也挺不住。你们大概是没经验,都睡了,那就由我来看着吧。”——那一刻,我的惭愧和敬佩已无法用语言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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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圣德师的故事,是因为她令我看到了一个女性苦行者真实的修证。我的用意,决不是要给那个已经很著名的茅棚做宣传,并且,我希望读者不要因为我的文章而生出猎奇心。



你们去狮子茅棚吃一顿饭,很可能就是师父们半年的口粮。

你们知道背粮食、背水有多困难吗?!那是超乎休闲者所能想象的!



同时也希望,如果读者要去终南山参访苦行僧,请为你自己劳动,想想清楚:你有多大的福报让这些修行者来为你服务?!——尽管,他(她)们是那样的慈悲而热情!

终南山狮子茅棚

2017-06-30  慈海觉林6...  来源


狮子茅蓬是终南山众多茅蓬中的圣地,当年虚云老和尚在狮子岩下搭茅蓬,这里下山取水太远,只有化积雪饮雨水,食物是种的洋芋,每年种三百六十五棵,每天挖一个棵,结多少就吃多少,随缘而食。他的床板只有三尺长短,想来他几乎不怎么睡觉。

   在这里,他坐看对面岭上云来云去而虚空不动,以此自号“虚云”。

   一年腊月虚云老和尚洗洋芋下锅,柴火点燃禅坐,准备等煮熟了再吃。茅蓬外万山积雪,山风彻骨,他身心清净不觉进入禅定。第二年正月初六,附近茅蓬的戒尘法师、月霞法师及复成法师等来给他拜年,到茅蓬跟前,只见雪地上老虎足迹印满了,失声叫到老和尚被老虎吃掉了吧?进门一看老和尚仍在定中,叫几下没有反应便敲引磬为他开定,出定后大家问用过斋没?老和尚说刚才煮的芋头应该熟了吧,大家揭锅一看芋头发的霉已经长到一寸,计算时间二十多天已经过去了。

   对于这段时光他曾经赋诗:

  秦山雪里梦惊回,拨尽寒炉不见灰。

  者片冰心谁领略,阳回春信自开梅。

   虚云老和尚的舍利塔下有两座茅蓬,一座是本虚禅师的,另一座是他弟子的。

   我正好赶上吃晚饭,晚饭比较丰盛,米饭和烧土豆,还有青翠的黄瓜,菜都是师父自己种的。

   本虚禅师清瘦而单薄,但他的目光清澈而淡定。听一位居士说,本虚禅师以前在这破旧的茅蓬中打坐时,从山上滚下来一块巨石砸破了后墙,他没有动,那块巨石就在他贴身的地方停下了,第二天清早他才搬出了破损的茅蓬。

   饭后下起了小雨,本虚法师带我参拜了虚云老和尚舍利塔。舍利是从云居山请来的,本虚禅师发动居士、僧人集资建造了这座塔,它将永远与这满山的树一起站在这里,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这里参拜。

   嘉午台后山名为狮子山,山体如一只雄师蹲卧,茅蓬后是狮子岩,高数丈左右。虚云老和尚的狮子茅蓬以前是依岩石搭建的,本虚禅师来到这里的时候茅蓬已经废弃,于是他们在原址上修建了现在的茅蓬。在茅蓬后面,本虚禅师指给我看当年虚云老和尚茅蓬在岩石上搭建留下的痕迹和被烟火熏黑的石壁。

   半个世纪以前老和尚还住在这里,风云变幻,一切都变了模样,只有这山岩还是以前的岩石,不过那白云还是老朋友,它们现在是本虚禅师的邻居。

  在一个连绵秋雨天,我又一次来到狮子茅蓬,我将这个山谷的路程想象得太简单了,当我手脚并用在雨中爬上狮子茅蓬时,天色已经变成了黛色,我的鞋子被露水打湿了。见到本虚禅师我长出了一口气,他正在听半导体广播里直播的中国“神七”上天的报道。我在火塘边烤干了鞋子和裤腿,本虚禅师的弟子用一个小盆为我泡了满满一盆泡面,我将它吃得一点不剩。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从容地坐下来与他详谈。十三年前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位隐士在这里住,虚云老和尚的舍利是那位隐士从云居山请来的,他将这里留给本虚禅师便去云游了。那时的茅蓬是虚云老和尚当年住过的,在虚云老和尚离开这里以后的半个世纪,这里几乎没断过修行人的身影。围墙是以前的,但屋顶已经由茅草换成了瓦,当时茅屋四面漏风漏雨。第三年冬天,雪落了齐腰深,万山寂静,山谷里竟然爬上来一队人,其中一位年龄很大的老人一见他就哭起来。那位老人说自己生了绝症,生命何时结束已经知道,但一场梦将他的命延长了。

   在梦里,一位僧人为他摩顶治好了病,他很感激问僧人住在何处,僧人回答终南山狮子茅蓬。

   几天以后病果真去除了,他向出家人打听后知道,在终南山深处真有个狮子茅蓬。他终于找到了,老人说梦中僧人的相貌就是本虚禅师。

   看到这里这么艰苦,老人又一次哭了,后来他带领众人翻修了这个茅蓬,并重修了虚云老和尚的舍利塔。

   在虚云老和尚舍利塔下有一间闭关房。半年前,来这座关房闭关的修行人从来没有断过,现在这个闭关房住着猫居士的一家。

   当我进入关房的时候,从炕上的被子里钻出来两只大猫,它们打量着我,神情孤傲,它们共同有十个孩子。这半年没有人上来闭关,这里就成了它们的地盘,本虚禅师亲自为它们护关,中午的时候本虚禅师为猫居士一家端去食物。

   本虚禅师的弟子圣德还收了一些山中的异类居士,它们冬天大雪之后才来这里化缘,它们中间有喜鹊、鸽子和老鹰等。

   松鼠居士的法号叫安心,它们是一群,大清早蹲在窗外敲玻璃窗,吃食的时候排着队。老鹰即使在冬天也不会来这里伤害小动物。

   本虚禅师说,实际上人七天不吃饭是饿不死的,吃饭也是人的**气之一。人只要念头清净,所需要维持生命的食物一点点就够了。在饥饿的前三天想要吃东西的念头太强了,将它压下去就好了,过了三天以后就没有吃东西的念头了,人也精神多了,心再没有杂念,杂乱的念头升不起来,再往后身体感觉都很轻松。

   虽然七天不吃东西但排出体外的却是留在身体多年的杂物,比如小时候吃进身体里的不易消化的东西都给剔除出来了。人的身体也是不可思议的。

   本虚禅师说以前佛爷掌住一位道士每天只吃二两黄精,已经有十多年不食五谷,多年只坐不卧,没有瞌睡。

   坐禅有一种修法叫内视。很多时候我们的心犹如浮尘,一刻不停,随着身体以外的事物流转起伏,因而心思散乱。因为不确凿的事物而喜怒哀乐,迷失在贪爱、嗔恨中却看不清自身的实相,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当下这一刻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可能活在过去,它已经消逝无踪;也不可能活在未来,因为它是永远难以把握的。

  内视就是放松身心,放下心中一切事情而关注自己的身体内部,一意存想体内五脏,一个个如悬挂的古式钟磐,斑斓奇妙,最终可以了解自己的身体内部丝丝脉路犹如看到别人。 他曾经通过修**这种禅坐了解了自己的身体。

   一次走路突然看到自己,就像看到别人那样,惊异之下一切都没有了。本虚禅师说这种现象是神识外溢,当很放松内心异常宁静的状态下,精神犹如水满容器外溢出来,很多喜欢静坐的人也许都有类似经历。当非常平静的状态下,人可以忘掉一切,包括自己的这个身体,那个时候你觉得自己无边大,很遥远的地方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十多年前,有一位修行人听说这山谷里有茅蓬,想上来住,当时这个山谷里也没有明显的路,他走迷失了就在山坡上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听到木鱼响一路忽远忽近引着他找到了狮子茅蓬,当时山谷里只住几位师父,也没人敲木鱼。

   有一次茅蓬里来了几位修行人。一般来了修行人早上要上殿,第二天早上三点多就听到有人上殿,钟磬齐鸣,有诵经声嘹亮,起来一看几位师父都在睡觉,而那些声音却都在茅蓬周围。

   佛教史上很传奇的民国高僧大愚法师,他的再传弟子听说有人在终南山曾经见到大愚法师,曾来终南山寻访并在狮子茅蓬留下大愚法师的照片。本虚禅师说要见到他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即使见到了又能怎样。

   听有人说遇见过隐僧,相貌看起来有三十多岁,问起住山多少年,答住了三十多年了。终南山宽四百多里,长万里,每个山谷都有隐居的人,还有一些常人到不了的山谷,在那里仍有隐修人。

   在这十三年,他曾经收下了三位弟子,他们现在都云游在四方。终有一天他们最终会回到这里。

   晚上我睡在寮房,床背后隔着一面墙就是虚云老和尚当年入定的茅蓬遗址。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本虚禅师变成了虚云老和尚,与另外三位高僧在一起禅坐。

   在虚云老和尚来到这里的那些年,狮子茅蓬正对面的山谷里的香炉峰上有三棵落叶松,它们长得笔直,犹如三根香插在香炉峰上,后来竟然被人砍去了。

   虚云老和尚离开这里之后的五十多年,这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修行者的身影,只有本虚禅师住的时间最长了,本虚禅师说也许不久之后他也该离开了,这一切都是因缘。

   下山的时候我将抄录本虚禅师的禅诗拿出来轻轻的吟起来:

  有人来问法

  无门自超宗

  言说绝有天

  处事趣玲珑

  动契无为法

  动静有为空

  非空非有处

  如网罩松风

  时时并处处

  现前起大用

  木鸡才啼晓

  画手解梨耕

  非是道玄妙

  圣哲趋大同

  ……
我的QQ名叫狮子,把两名合一,以免造成名字混淆误会~:)

祈祷加持我等之相续,
祈祷加持内心趋正法,
祈祷加持正法趋入道,
祈祷加持修法无违缘,
祈祷加持修行得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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