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发帖

为何要布萨诵戒?//虚云老和尚云居山方便开示

布萨:同住之比丘每半月集会一处,请精熟律法之比丘说波罗提木叉戒本,以反省过去半月内之行为是否合乎戒本,若有犯戒者,则于众前忏悔,使比丘均能长住于净戒中,长养善法,增长功德。又在家信徒于六斋日受持八斋戒,亦称布萨,谓能增长善法。

五月十五日开示



丛林布萨,一个月内黑月白月两回,《梵网经》、《四分戒本》,每月本来都要诵两次,今只半月诵《梵网经》,半月诵《四分戒本》,已省略了。梵语布萨,华言净住、善宿,又曰长养。谓每月集众说戒经,使比丘住于净戒中,能长养善法也。佛观一切众生苦恼轮回,背觉和尘,习气除不了,故方便制戒,使众生断除习气,背尘合觉。律所说的戒律,梵语称毗奈那,华言曰灭,或曰律,新译曰调伏。戒律灭诸过非,故曰灭;如世间之律法断决轻重之罪者,故云律;调和身语意之作业,制伏诸恶行,故云调伏,戒律条文多少,怕你忘记,所以每月都要诵二次。菩萨戒是体,比丘戒是用,内外一如,则身心自在。诵戒不是过口文章,要说到行到。讲到持戒也实在为难,稍一仿佛就犯了戒。持戒这事,如头上顶一碗油似的,稍一不慎,油便漏落,戒就犯了。半月诵戒,诵完要记得,口诵心惟,遇境逢缘,就不犯戒,不起十恶,佛制半月诵戒之意在此。初发心的格外要慎重,很多人年老还靠不住,果能一生直到进化身窑,那时都不犯律仪,才算是个清静比丘。戒律虽有大小性遮之分,皆要丝毫不犯,持戒清净如满月,实不容易,不可不小心。未曾受戒的,别人诵戒不能往听,只能诵戒前在斋堂听和尚嘱咐,不要忘记出家根本。论到出家,表相不难,不比过去要剃发,现在很多俗人都是光头的,出家只穿上大领衣就名僧人,但谁是真的僧人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务望各自精进。



五月十六日开示



昨夜说的黑月白月诵两重戒法,这是世尊金口所宣。佛将涅槃时,阿难尊者问佛,未来比丘以何为师?佛曰:‘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若我住世,无异此也。’波罗提木叉,华言别解脱,谓身口七非、五篇等戒,不犯则能解脱。以波罗提木叉为师,即以戒为师也。戒条既多,怕会忘记,故黑月白月都要诵戒,以便记持不犯。曾受某戒,许诵某戒,听某戒;未曾受过的戒,不许诵,不许听。未受而诵而听就不合法,故诵戒法师在诵菩萨戒前问曰:‘未受菩萨戒者出否?’维那答曰:‘此中无有未受菩萨戒者。’诵比丘戒也要这样问。佛门弟子共有七众:一、比丘;二、比丘尼,这是男女之受具足戒者;三、式义摩那,此云学戒女,习学六法故;四、沙弥,五、沙弥尼,这是男女之受十戒者;六、优婆塞;七、优婆夷,此是男女之受五戒者。沙弥不许听诵比丘戒,怕沙弥见比丘犯戒而生我慢贡高,轻视比丘,故诵戒之前,沙弥进斋堂,顶礼长跪,上座抚尺云:‘诸沙弥谛听,人身难得,戒法难闻,时光易度,道业难成,汝等各净身口意,勤学经律论,谨慎莫放逸。’沙弥答曰:‘依教奉行。’上座又说:‘既能依教奉行,作礼而退。’沙弥一拜起,问讯出堂。沙弥出堂之后,才开始诵戒。受了佛戒,当下即得清净戒体,即得解脱,即入佛位,位同大觉,是真佛子。受佛戒,是难得希有之事,所以受戒后,要谨慎护戒,宁可有戒而死,不可无戒而生。《僧祇律》云:‘波罗脂国有二比丘共伴来诣舍卫,问讯世尊,中路口渴无水,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饮,一比丘看水见虫不饮。饮水比丘问言,汝何不饮?答言:世尊制戒,不得饮虫水故。彼复劝言:长老但饮,勿自渴死,不得见佛。答曰:我宁伤身,不毁佛戒。遂便渴死,即生忉利天上,天身具足,是夜先到佛所,礼足闻法,得法眼净。饮水比丘,后日乃到佛所,佛知而故问:汝从何来,为有伴否?彼即以上事答。佛言:痴人!汝不见我,谓得见我;彼死比丘已先见我。若比丘,放逸懈怠,不摄诸根,虽共我一处,彼离我远;彼虽见我,我不见彼。若有比丘,于海彼岸,能不放逸,精进不懈,敛摄诸根,虽去我远,我常见彼,彼常近我。’和这位持戒比丘比较一下,我们是一天到晚乌烟瘴气,和猪八戒一般,哪里像佛的弟子呢?佛制比丘喝水,要用滤水囊,把水滤过才喝。中国现在谁用滤水囊呢?佛又方便,喝水时只许用肉眼观水,不许用天眼观水,因为用天眼观,则水中虫多,皆喝不得,勉强喝了又犯戒故也。所以不管你看见水有虫无虫,照《毗尼日用》规定,凡饮水都要持偈念咒。偈曰:‘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若不持此咒,如食众生肉。’咒曰:‘唵缚悉波罗摩尼莎诃。’时光易度者,一日十二时辰,昼六时,夜六时,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四刻,一刻十五分钟,一分六十秒,时间是刹那刹那的过,刹那刹那的催人老,你们沙弥,自出娘胎至今,转眼就二三十岁,你看时光是不是易过。道业难成,初出家的道心都好,日子久了,就懈怠起来。所以说:‘出家一年,佛在眼前;出家二年,佛在西天;出家三年,问佛要钱!’既道心不长,道业就难成了,露水般的道心,怎能了生死呢!所以最后就嘱咐你们说:‘汝等各净身口意,勤学经律论,谨慎莫放逸。’勤者精进不后退,如孔子所说,学而时习之,不分昼夜,行住坐卧,朝于斯,夕于斯,磨练身心,清净三业。经者,径也,即了生脱死之路径;律者,戒律,即五戒、十戒、比丘、菩萨等戒也;论者,佛大弟子发扬经律之妙义的著作。汝等沙弥,既发心为道,就要勤学经律论,勿空过日。
********************
吉祥长净:吉祥布萨,比丘诵戒净善之僧制,为共同布萨中不丁时布萨之一。每逢安位开光等吉祥时辰,及为转化旱、涝、暴君等不吉祥事为吉祥而举行的临时布萨。

丁时长净:梵音译作布萨、布沙他。月中定期,比丘、沙弥集众对说忏悔犯罪,在家徒众受行斋戒,住净戒中,长善净恶的一种宗教仪轨。

几个布萨的好榜样
  律宗第八祖智首律师:每到十五、三十日说戒之时,先准备法物,各种香花,庄严戒堂,参加说戒的人合掌跪坐,严肃认真,说欲陈净后,发露出罪忏洗清净,所以重视戒律的人都喜欢参加(见《续高僧传·智首律师传》)。
  晤恩法师:每一次布萨,总是泪流不止,因为想到《大集经》所说的“末世无戒比丘满阎浮提”。(见《宋高僧传·晤恩法师传》) 
  隋东川僧云法师住在宝明寺,四月十五日临说戒之时,对大众说:戒本防非,人人诵得,何劳徒众,数数闻之,可令一僧竖义,令后生开悟。当时无可抗者。讫于夏末,废说戒事,至七月十五日早,将升草座,失云所在。大众崩腾,四出追觅,乃于寺侧三里许古冢间得之,遍体血流,如刀屠割。借问其故,云有一丈夫执三尺大刀,厉色嗔云:改变布萨,刀脍身形,痛毒难忍。因接还寺。端情忏悔,乃至十载,说戒布萨,临终之日,异香迎之,神色无乱,欣然而卒。这段历史也见于《续高僧传》,而转载于《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中。
  灵芝律师说:这是上智的人,才能感动幽呵;现在的下愚,竟没有显验,纵至永久废弃布萨,还得安然;法灭在这时候了,真是可叹啊!灵芝律师是宋朝人,距今有七、八百年了,我们在末法的今日,还能够参预布萨大会,真是万分的幸运啊!


---赞戒论http://bbs.ningma.com/viewthread.php?tid=3105

僧伽的自新大会--布萨

--------------------------------------------------------------------------------

               济 群 法师
  佛制僧团,半月半月必须说戒。说戒又叫布萨,印度的一般宗教,都有在每月初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举行布萨集会的习惯,适应这一般的宗教活动,佛教也成立了布萨制度。梵语布萨,汉译净住、或清净,本为净化自心的意思。布萨法会的举行:一方面为信众们说法,受持八关斋戒,使他(她)们住于清净戒行,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一方面比丘读诵戒本,按篇提示、检阅,通过自我检讨、发露忏悔,从而收到僧众自新、僧团纯洁、正法久住的效果。
              一、布萨制度的演进
  比丘布萨的内容,主要是说戒。布萨制度在建立和发展过程中,有不同的两个时期,即十二年前的略说戒和十二年后的广说戒。对于这问题又有二种不同的解释:
  1、制立学处为分别:如《四分戒本》说:
  善护于口言,自净其志意,身莫作诸恶,此三业道净,能得如是行,是大仙人道。此是释迦牟尼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于十二年中,为无事僧说是戒经,从是以后广分别说。
  释迦牟尼佛成道后的十二年中,但说此偈作为比丘遵守的戒律;十二年后,迦兰陀须提那作不净行,从此制立学处,便以说学处为说戒。有部的律典,与此所说相同。
  2、重而不发露为分别:如《五分律》卷二十八说:
  佛在瞻婆国恒河水边,尔时世尊十五日布萨时,遍观众僧,默然而住.....佛语阿难:众不清净,如来不为说戒.....佛告阿难:从今汝等自共说戒,吾不复得为比丘说。
  有比丘犯了重罪不知发露,佛从此不再为比丘说戒,由比丘自行和合说。这种说法,除了地点有分歧,也是一切经律所共有的传说。铜鍱部的学者觉音在《善见律毗婆沙》卷五也说:
  释迦牟尼佛从菩提树下,二十年中,皆说教授波罗提木叉。后一时.....佛语诸比丘:我从今以后,我不作布萨,我不说波罗提要木叉,汝辈自说。何以故?如来不得于不清净众,布萨说波罗提木叉。从此至今,声闻弟子说威德波罗提木叉。
  二十年与十二年虽传说不同,但说戒有前后不同的两个阶段,则是相同的,依据这些传说,可以设想当时的布萨制度:佛陀成道后的十二年中,还没有制立学处,适应当时的形势而成立的布萨,只是宣说“善护于口言”的戒经颂,觉音称之为教授波罗提木叉,也就是大众部所说的“偈布萨”。从此以后,佛陀制立学处(制戒)向大众公布,要大众忆持和理解,等到制立的戒条多了,这才编集起来,作为布萨读诵的内容,由僧伽和合,推一位上座宣说,发挥大众的力量,使有所违犯者,非悔罪不可,以维护僧团的和合清净,这就是觉音所说的威德波罗提木叉。
  戒律的演变,同僧团成员的扩大有关。佛陀成道初期的僧团,随佛出家的弟子,都是善根深厚、动机纯正、向道心切,所以布萨时,佛陀只说教授波罗提木叉。这是道德的,策励的,激发着比丘们的信心道心,趣向解脱的目标;等到僧团扩大,僧众多了,不免龙蛇混杂,出现不如法的行为,于是佛陀制立学处,说威德波罗提木叉。这是法律的、强制的,以集体的力量,诱导比丘们趣向解脱。但戒律又不同一般的法律,它充满着道义、善意及互相安慰勉励的特征。
              二、布萨时应注意的事项
  说戒布萨是僧团的重要行事,作为布萨的参加者--比丘,在举行布萨行事时,首先要明确以下几点:
  1、每月两次,在半月半月中举行,通常以十五日、三十日为准,如果出现难缘或事缘,在十四日、十六日、十三日、二十九日、二十八日也是可以的。而在一天中,应以下午或晚上为宜,以便后来比丘参加。
  2、布萨是名符其实的全体会议,在同一区域内的比丘,不论是旧住还是新到的,都必须参加。如果有人不去,布萨就不能如法进行。如因病不能参加,应委托其他比丘,向僧团请假,也就是“与欲”;并对布萨大会所作的一切僧事,无条件的同意,这就是“与清净”。
  3、僧团中有事或僧众中有犯戒过失,必先处理解决,忏除清净。如《十诵律》卷二十二说:
  一切先事作已,僧应布萨说波罗提木叉。若应与现前毗尼,与竟;若应与忆念毗尼,与竟;若应与不痴毗尼,与竟;若应与自言毗尼,与竟;若应与觅罪相毗尼,与竟;若应与多觅毗尼,与竟。若应与苦切羯磨,与竟;若应与依止羯磨,与竟;若应与驱出羯磨,与竟;若应与下意羯磨,与竟;若应与不见摈羯磨,与竟;应与不作摈,恶邪不除摈羯磨,与竟;若应与别住羯磨,与竟;若应摩那埵、本日治、出罪羯磨,与竟;僧应布萨说波罗提木叉。
  《僧祗律》也说到,僧众布萨时,断事羯磨的声音很高,瞿师罗长者进来,大众就默然。据此可见,在布萨说戒前,要将僧事处理好,犯戒比丘也悔过清净了,然后大众一心,和合清净,开始说戒。
                三、布萨仪轨
  说戒布萨分僧法和别法二种,四人以上的说戒大会,是僧法,为本制;三人以下,则是缘开例外的作法,为别法。下面依次介绍:
  1、僧法仪轨:分十条略说:
  (1)处所:印度的寺院中布萨有说戒堂,中国寺院自古多在讲堂或食堂行之。
  (2)众具:由年少比丘,事前在说戒堂内预备好所用的筹、灯火、水瓶、坐具、花香庄严具等。
  (3)白告:于说戒日,上座或维那打静宣告大众,令知今某日时,在某处众僧和合说戒布萨。
  (4)集僧:鸣钟或打犍椎,召集大众僧,大众闻钟应说偈颂,表示欢喜的心愿。入堂时,合掌恭敬作礼,说偈,依次而坐。
  (5)供具:令沙弥或净人备香花烛果等供品,并令严正,使有可观。
  (6)维那行事:维那的行事很多(可令年少比丘二、三人助办之),如行净水香汤,浴筹,到打静处,浴打静椎,白告大众,令年少者收摄众具,监护法事,打静召集圣凡尽集,告众受筹,取数告众,报告人数等,不能一一详述。
  (7)请说戒师:佛制上座说戒,由僧众代表至大众前,具足威仪合掌陈请,上座如果年纪大了,或身体病弱不堪诵戒,令次座说,次座如果也不行,由上座差年轻比丘诵戒。年轻比丘具足威仪四面礼僧,互跪白告,一礼升座。
  (8)供养说戒:年少比丘持香水,僧前左右洒之,次行香花供养。
  (9)问答:说戒师问:僧集否?和合否?未受比丘戒者出否?不来比丘说欲及清净否?谁遣比丘尼来请教诫?及发露忏悔等事都一一处理以后,正式说戒,说戒经序竟,总问大众清净否?如有犯者,应发露忏悔。待每篇说完了,还行三次检问,认真的提示大众,悔过自新。
  (10)说竟:说戒完了,梵呗,下座陈说歉词,大众唱自庆的偈颂,回向,布萨大会到此结束。
  2、别法的布萨行事 
  如果三人同住,到说戒日,各各具足威仪,一人对彼二人,互相说明:“今僧十五日说戒,我某甲清净(三说)”。但须不犯戒,如果犯戒了,要待忏悔后,才能说清净,这称为对首法的布萨。
  二人同住,也如三人,彼此如上三说。
  一人独住,则用心念法布萨。到说戒日,把说戒堂打扫干净,预备众具,等客比丘来,如果没有人来,自己心念口言:“今僧十五日说戒,我某甲清净(三说)。”
            四、布萨出现特殊情况的处理
  说戒布萨不可荒废,但在说戒日出现特殊情况,阻碍了布萨法会的正常进行,应该怎么办呢?针对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戒律中也有相应的规定,比如:
  1、无诵戒人:《四分律》说:若说戒日无能诵者,当如布萨法行筹告白,差一人说法诵经余诸教诫,诵遗教亦得;若全不解者,律云下至一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若不解者,云:“谨慎莫放逸”,便散。这是说,没有能诵戒的人,诵经或略说警策性的教诫一偈一句也是可以的。
  2、有难略说:难是说戒的障缘。《四分律·说戒犍度法》卷三十六说:
  佛言自今已去听八难事起,若有余缘听略说戒。八难者:若王、若贼、若火、若水、若病、若人、若非人、若恶虫。余事缘者:若有大众集床座少,若众多病,听略说戒;若有大众集座上覆盖不周,或天雨,听略说戒;若布萨多,夜巳久,或斗诤事,或论阿毗昙毗尼,或说法夜已久,听一切众未起,明相未出,应略说戒。
  在说戒日,出现以上的情况,可以略说戒。略说的程度如何,应该根据难缘的缓急,或略引八篇题首:即说前方便,如广说法,至序竟问清净已,应言:诸大德,是四波罗夷法,僧常闻;乃至诸大德,是众学法,僧常闻。七灭诤下,如法广说,至末文也。或略却:即难缘卒至,说序已曰:“余者僧常闻”,也就行了。
            五、几个布萨的好榜样
  律宗第八祖智首律师:每到十五、三十日说戒之时,先准备法物,各种香花,庄严戒堂,参加说戒的人合掌跪坐,严肃认真,说欲陈净后,发露出罪忏洗清净,所以重视戒律的人都喜欢参加(见《续高僧传·智首律师传》)。
  晤恩法师:每一次布萨,总是泪流不止,因为想到《大集经》所说的“末世无戒比丘满阎浮提”。(见《宋高僧传·晤恩法师传》) 
  隋东川僧云法师住在宝明寺,四月十五日临说戒之时,对大众说:戒本防非,人人诵得,何劳徒众,数数闻之,可令一僧竖义,令后生开悟。当时无可抗者。讫于夏末,废说戒事,至七月十五日早,将升草座,失云所在。大众崩腾,四出追觅,乃于寺侧三里许古冢间得之,遍体血流,如刀屠割。借问其故,云有一丈夫执三尺大刀,厉色嗔云:改变布萨,刀脍身形,痛毒难忍。因接还寺。端情忏悔,乃至十载,说戒布萨,临终之日,异香迎之,神色无乱,欣然而卒。这段历史也见于《续高僧传》,而转载于《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中。
  灵芝律师说:这是上智的人,才能感动幽呵;现在的下愚,竟没有显验,纵至永久废弃布萨,还得安然;法灭在这时候了,真是可叹啊!灵芝律师是宋朝人,距今有七、八百年了,我们在末法的今日,还能够参预布萨大会,真是万分的幸运啊!

****************************

初发心的要谨慎护戒。学习大小乘经律论,以求明白事理,清净觉地本来不染一尘,但佛事门中就不舍一法,出家受戒,先受沙弥十戒,此十戒中,前四是性戒,后六是遮戒。次受比丘戒,有二百五十戒,尼众有三百四十八戒,不离行住坐卧四威仪和身口七支。菩萨三聚净戒,一摄律仪戒,无恶不断,起正道行,是断德因,修成法身;二摄善法戒,无善不积,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报身;三摄众生戒,无生不度,起不住道,是恩德因,修成化身。持戒有小乘大乘之别,小乘制身不行,大乘制心不起;小乘在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中制身不犯,大乘连妄想都打不得,一打妄想就犯戒,大乘讲虽容易,行起来就难了。
舍利弗过去在因地中想行菩萨道,离开茅庵,不做自了汉,发大愿心,入世度众生,到十字街头打坐去。有一天,见一女人大哭而行,舍利弗问她何故如此伤心?女曰:‘我母亲有重病,医生说要世人活眼睛才医得好,这事难办,我感到失望,所以伤心痛哭。’舍利弗曰:‘我的眼睛给你好不好?’女曰:‘谢谢你!真是菩萨,救苦救难。’舍利弗遂把右眼给她。女曰:‘错了,医生云须用左眼才对!’舍利弗勉强又把左眼挖出给她,这女人拿起左眼闻一闻,说:‘这眼是臭的,不能用。’弃之而去。舍利弗觉得众生难度,便退了菩萨心。你看修行菩萨道难不难!受比丘戒时,戒和尚问:‘汝是丈夫否?’答曰:‘是丈夫。’受菩萨戒时,戒和尚问:‘汝是菩萨否?’答曰:‘是菩萨。’问:‘既是菩萨,已发菩提心未?’答曰:‘已发菩提心!’既如此说,就要做得到,否则脚未踏实地,被人骂一句就放不下,动起念头,就招堕了。既受了三坛大戒,你我想想,像不像沙弥、比丘、菩萨呢?自检讨去。

四月二十五日开示

我今天在过堂的时候,看见各人吃饭,渐渐有些散乱。吃饭时候容易散乱,亦正好对治散乱。世人不知人身之宝贵。
《大涅槃经》偈曰:‘生世为人难,值佛世亦难,犹如大海中,盲龟遇浮孔。’《杂阿含经》曰:‘大海中有一盲龟,寿无量劫,百年一遇出头。复有浮木,只有一孔,漂流海浪,随风东西。’盲龟百年一出,得遇此孔。凡夫漂流五趣海,还复人身,甚难于此。《显扬论》曰:‘一日月之照临,名一世界;此一世界,九山八海和四洲。’九山是须弥山、持双山、持轴山、担木山、善见山、马耳山、障碍山、持地山、小铁围山,八海是七个香水海和一个大咸水海。须弥山与持双山之间乃至障碍山与持地山之间,当中都有一重香水海,八山之间,共七香水海。最后持地山与小铁围山之间,有一重大咸水海。此海中有东西南北四洲,盲龟在咸水海,百年一出头,要碰入这飘流不停的浮木之孔。《四教仪》说:‘在因之时,行五常五戒,中品十善,感人道身。’四洲中北洲无贵贱,余三洲有轮王、粟散王、百僚、台奴、竖子、仆隶、姬妾之分。皆由五戒十善之因,有上中下不同,故感果为人有贵贱不等。我们现在已得人身,又闻佛法,就要依教奉行,依戒定慧种种法门降伏其心。如照律下修行,则一天到晚,持《毗尼日用》五十三咒,‘佛制比丘,食存五观,散心杂话,信施难消。’大众闻磬声各正念。维那在斋堂念了供养咒之后,呼此偈。
吃饭时要存五观:一、计功多少,量彼来处(一钵之饭,作夫汗流);二、忖已德行,全缺应供(缺则不易,全乃可受);三、防心离过,贪等为宗(离此三过,贪嗔痴也);四、正事良药,为疗形枯(饥渴病故,须食为药);五、为成道业,应受此食(不食成病,道业何从)。五观若明金易化,三心未了水难清。要常存惭愧心,莫失正念,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不要心外见鬼。各存正念者,一声磬念一声佛也,不说人我是非,散心杂话。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不自了道,披毛戴角还。修因感果如种田,水养禾苗,如智水润心田。能念念在道,则处处都是道场。善用心者,心田不长无明草,处处常开智慧花。既然人身已得,佛法已闻,就要努力修行,勿空过日。

四月二十六日开示

凡在三界之内,都要六道轮回,六道之中,分三善道,三恶道。天、人、阿修罗,是三善道;畜生、饿鬼、地狱,是三恶道。六道之中,每一道都有千品万类,贵贱尊卑各各不同。故经云:‘譬如诸天,共器饮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上者见白,中者见黄,下者见赤。’欲界诸天有yin欲,四天王天与人间同,忉利天yin事与人间略异,只过风不流秽,夜摩天则执手成yin,兜率天但对笑为yin,化乐天以相视为yin,他化天以暂视为yin。
《楞严经》说:‘如是六天,形虽出动,心迹尚交,自此已还,名为欲界。’色界已无yin欲,还有色身。《楞严经》说:‘是十八天,独行无交,未尽形累,自此已还,名为色界,但无粗色,非无细色。’《净名疏》云:‘若不了义教,明无色界无色;若了义教,明无色界有色。’《涅槃》云:‘无色界色,非声闻缘觉所知。’《楞严经》云:‘是四空天,身心灭尽,定性现前,无业果色。从此逮终,名无色界。’三界轮回yin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可见有yin就有生死,断yin就断生死了。三界六道,身量寿命,长短不同。非非想处天,寿长八万大劫,还是免不了生死轮回。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我们打算出火宅,就要好好地修行。


修行办道,无非调停动静而已,动静如法,随心所安,动静不如法,被境所迁。欢乐苦日短,忧愁叹日长,时光长短,唯心所造,一切苦乐,随境所迁。昔日有一禅和子在鼓山挂单,有一生癞病僧,别人看见都讨厌他,这禅和子年纪才二十多岁,很慈悲细心招呼病僧。病僧好了,与禅和子一同起单,病僧曰:‘我多谢你的照顾,病才医好,否则我早就死了,你和我一齐到我小庙去住住吧。’禅和子说:‘我先朝五台,将来再到你小庙去。’禅和子朝完五台,回到鼓山,访那病僧,那病僧就在一金丝明亮的寺门边迎接他说:‘等你很久了,这么迟到。’便倒一杯开水他喝。禅和子说:‘路上未吃饭呢。’病僧说:‘请稍等一下,饭就送来。’病僧便去牵牛、犁田、播种、拔秧,插秧、薄草、割稻子、碾米、作饭,不知怎样搞的,顷刻间饭就弄好了。饭吃完之后,禅和子想告假去,病僧请留一宿。迨天明下山,则江山依旧,人事全非,已改朝换代过了很多年了。我们苦恼交煎,日子非常难过,他上山住一日夜,吃一顿饭下山,就改了朝代,过了很多年月。罗浮山沙门慧常,因采茶入山洞,见金字榜罗汉圣寺,居中三日而出,乃在茅山,人间五年矣。你看时间长短是不是唯心所造呢!只要你能定慧圆融,二谛融通,深入三味,一念无生,则见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行住坐卧,不要心外见法,每天不被境转,任你暑去寒来,与我不相干。如如不动,念念无生,这就不被境转,修行就不错过时光了。

TOP

虚云老和尚讲述

乙未闰三月十一日开示



释迦如来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归摄在三藏十二部中。三藏者,经藏、律藏、论藏是也。三藏所诠,不外戒定慧三学。经诠定学,律诠戒学,论诠慧学。再约而言之,则因果二字,全把佛所说法包括无余了。

因果二字,是一切圣凡,世间出世间,都逃不了的。因是因缘,果是果报。比如种谷,以一粒谷子为因,以日光风雨为缘,结实收获为果。若无因缘,决无结果也。一切圣贤之所以为圣贤者,其要在于明因识果。明者了解义,识者明白义。凡夫畏果,菩萨畏因。凡夫只怕恶果,不知恶果起缘于恶因,平常任意胡为,以图一时快乐,不知乐是苦因;菩萨则不然,平常一举一动,谨身护持,戒慎于初,既无恶因,何来恶果?纵有恶果,都是久远前因,既属前因种下,则后果难逃,故感果之时,安然顺受,毫无畏缩,这就叫明因识果。

例如古人安世高法师,累世修持,首一世为安息国太子,舍离五欲,出家修道,得宿命通,知前世欠人命债,其债主在中国。于是航海而来,到达洛阳,行至旷野无人之境,忽觌面来一少年,身佩钢刀,远见法师,即怒气冲冲,近前未发一言,即拔刀杀之。法师死后,灵魂仍至安息国投胎,又为太子。迨年长,又发心出家,依然有宿命通,知今世尚有命债未还,债主亦在洛阳。于是重来,至前生杀彼身命者家中借宿。饭罢,问主人曰:‘汝认识我否?’答曰:‘不识。’又告曰:‘我即为汝于某月某日在某旷野中所杀之僧是也。’主人大惊,念此事无第三者能知,此僧必是鬼魂来索命,遂欲逃遁。僧曰:‘勿惧,我非鬼也。’即告以故,谓‘我明日当被人打死,偿夙生命债,故特来相求,请汝明日为我作证,传我遗嘱,说是我应还他命债,请官不必治误杀者之罪。’说毕,各自安睡。次日,同至街坊,僧前行,见僧之前,有一乡人挑柴,正行之间,前头之柴忽然堕地,后头之柴随亦堕下,扁担向后打来,适中僧之脑袋,立即毙命。乡人被擒送官,讯后,拟定罪。主人见此事与僧昨夜所说相符,遂将僧遗言向官陈述。官闻言,相信因果不昧,遂赦乡人误杀之罪。其僧灵魂复至安息国,第三世又投胎为太子,再出家修行,即世高法师也。

因此可知虽是圣贤,因果不昧,曾种恶因,必感恶果,若明此义,则日常生活逢顺逢逆,苦乐悲欢,一切境界,都有前因,不在境上妄生憎爱,自然能放得下,一心在道,什么无明贡高习气毛病,都无障碍,自易入道了


闰三月十二日开示



古人为生死大事,寻师访友,不惮登山涉水,劳碌奔波。吾人从无始来,被妄想遮盖,尘劳缚著,迷失本来面目。比喻镜子,本来有光明,可以照天照地,但被尘垢污染埋没了,就不见原有光明。今想恢复原有光明,只要用一番洗刷磨刮工夫,其本有光明,自会显露出来。吾人心性亦复如是,上与诸佛无二无别,无欠无余,何以诸佛早已成佛,而你我现在还是生死苦海的凡夫呢?只因我们这心性,被妄想烦恼种种习气毛病所埋没,这心性虽然与佛无异,也不得受用。今你我既已出家,同为佛子,要想明心见性,返本还原的话,非下一番苦工夫不可。古人千辛万苦,参访善知识,即为要明己躬下事。现在已是末法,去圣时遥,佛法生疏,人多懈怠,所以生死不了。
今既知自心与佛相同,就应该发长远心、坚固心、勇猛心、惭愧心,二六时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朝如斯,夕如斯,努力办道,不要错过时光。



闰三月十三日开示



古人说:‘若论成道本来易,欲除妄想真个难。’道者理也,理者心也,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人人本具,个个现成,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一切世出世间,若凡若圣,本来是空,何生死之有呢?故曰成道本来易。此心虽然妙明,但被种种妄想所盖覆,光明无由显现,而欲除此妄想就不容易了。
妄想有二种:一者轻妄,二者粗妄;又有有漏妄想与无漏妄想之分。有漏者,感人天苦乐果报;无漏者,可成佛作祖,了脱生死,超出三界。粗妄想感地狱、饿鬼、畜生三途苦果,轻妄想就是营作种种善事,如念佛、参禅、诵经、持咒、礼拜、戒杀放生等等。粗妄想与十恶业相应,意起贪嗔痴,口作妄言、绮语、恶口、两舌,身行杀、盗、yin,这是身口意所造十恶业。其中轻重程度,犹有分别,即上品十恶堕地狱,中品十恶堕恶鬼,下品十恶堕畜生。总而言之,不论轻妄粗妄,皆是吾人现前一念,而十法界都是这一念造成的,所谓一切唯心造也。
若就本分来讲,吾人本地风光,原属一丝不挂,纤尘不染的。粗妄固不必言,即或稍有轻妄,亦是生死命根未断,现在既说除妄想,就要借重一句话头或一声佛号,作为敲门瓦子,以轻妄制伏粗妄,以毒攻毒,先将粗妄降伏,仅余轻妄,亦能与道相应,久久磨练,功纯行极,最后轻妄亦不可得了。我们个个人都知道妄想不好,要断妄想,但又明知故犯,仍然打妄想,跟习气流转,遇著逆境,还是打无明,甚至好吃懒做,求名贪利,思yin欲等等妄想都打起来了。既明知妄想不好,却又放他不下,是什么理由呢?因为无始劫来,习气薰染浓厚,遂成习惯,如狗子喜欢吃粪相似,你虽给它好饮食,它闻到粪味仍然要吃粪的,这是习惯成性也。古来有一则公案,说明古人怎样直截断除妄想的。大梅山法常禅师,初参马祖,问:‘如何是佛?’祖曰:‘即心是佛。’师大悟,遂往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茅住静。祖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么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是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古来祖师做为,如何直截了当,无非都是教人断除妄想。现在你我出家,行脚参学,都是因为生死未了,就要生大惭愧心,发大勇猛心,不随妄想习气境界转。‘假使热铁轮,于我顶上旋,终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菩提即觉,觉即是道,道即妙心。当知此心本来具足圆满,无稍欠缺,今须向自性中求,要自己肯发心。如自己不发心,就是释迦如来再出世,恐怕也不奈你何。在二六时中,莫分行住坐卧动静,一相本自如如,妄想不生,何患生死不了?若不如此,总是忙忙碌碌,从朝至暮,从生到死,空过光阴,虽说修行一世,终是劳而无功,腊月三十日到来,临渴掘井,措手不及,悔之晚矣。我说的虽是陈言,但望大家各自用心体会这陈言罢!

TOP

闰三月十四日开示



《楞严经》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谓一切圣贤,能转万物,不被万物所转,随心自在,处处真如。我辈凡夫,因为妄想所障,所以被万物所转,好似墙头上的草,东风吹来向西倒,西风吹来向东倒,自己不能做得主。有些人终日悠悠忽忽,疏散放逸,心不在道,虽做工夫,也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常在喜怒、哀乐、是非、烦恼中打圈子。

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觉触,意知法,六根对六尘。没有觉照,随他青黄赤白,老少男女,乱转念头。对合意的,则生欢喜贪爱心;对逆意的,则生烦恼憎恶心,心里常起妄想。其轻妄想,还可以用来办道做好事,至若粗妄想,则有种种不正邪念,满肚秽浊,乌七八糟,这就不堪言说了,白云端禅师有颂曰:‘若能转物即如来,春暖山花处处开。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又《金刚经》云:‘应如是降伏其心。’儒家亦有:‘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的说法。儒家发愤,尚能如此不被物转,我们佛子,怎好不痛念生死,如救头燃呢?应须放下身心,精进求道,于动用中磨炼考验自己,渐至此心不随物转,工夫就有把握了。做工夫不一定在静中,能在动中不动,才是真实工夫

。明朝初年,湖南潭州有一黄铁匠,以打铁为生,人皆呼为黄打铁。那时正是朱洪武兴兵作战的时候,需要很多兵器,黄打铁奉命赶制兵器,日夜不休息。有一天,某僧经过他家,从之乞食,黄施饭,僧吃毕,谓曰:‘今承布施,无以为报,有一言相赠。’黄请说之。僧曰:‘你何不修行呢?’黄曰:‘修行虽是好事,无奈我终日忙忙碌碌,怎能修呢?’僧曰:‘有一念佛法门,虽在忙碌中还是一样修,你能打一锤铁,念一声佛,抽一下风箱,也念一声佛,长期如此,专念南无阿弥陀佛,他日命终,必生西方极乐世界。’黄打铁遂依僧教,一面打铁,一面念佛,终日打铁,终日念佛,不觉疲劳,反觉轻安自在,日久功深,不念自念,渐有悟入,后将命终,预知时至,遍向亲友辞别,自言往生西方去也。到时把家务交代了,沐浴更衣,在铁炉边打铁数下,即说偈曰:‘叮叮当当,久炼成钢,太平将近,我往西方。’泊然化去。当时异香满室,天乐鸣空,远近闻见,无不感化。我们现在也是整天忙个不休息,若能学黄打铁一样,在动用中努力,又何患生死之不了呢!

我以前在云南鸡足山,剃度具行出家的事,说给大家听听。具行未出家时,吸烟喝酒,嗜好很多,一家八口,都在祝圣寺当小工。后来全家出家,他的嗜好全都断除了,虽然不识一字,但很用功,《早晚课诵》、《普门品》等,不数年全能背诵。终日种菜不休息,夜里拜佛拜经,不贪睡眠。在大众会下,别人欢喜他,他不理会;厌恶他,他也不理会。常替人缝衣服,缝一针,念一句南无观世音菩萨,针针不空过。后朝四大名山,阅八年,再回云南。是时我正在兴建云栖寺,他还是行苦行,常住大小事情都肯于,什么苦都愿意吃,大众都欢喜他。临命终时,将衣服什物变卖了,打斋供众,然后向大众告辞,一切料理好了。在四月时收了油菜籽,他将几把禾秆,于云南省云栖下院胜因寺后园,自焚化去。及被人发觉,他已往生去了。其身上衣袍钩环,虽皆成灰,还如平常一样没有掉落,端坐火灰中,仍然手执木鱼引磬,见者都欢喜羡叹。他每天忙个不休息,并没有忘记修行,所以生死去来,这样自由。动用中修行,比静中修行,还易得力。



闰三月二十一日开示



古人修行,道德高上,感动天龙鬼神,自然拥护,因为道德是世上最尊贵的。所以说:‘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鬼神和人,各有各的法界,各有所尊,何以诸天鬼神会尊敬人法界呢?本来灵明妙性,不分彼此,同归一体的,因为无明不觉,昧了真源,则有四圣六凡十法界之分。如果要从迷到悟,返本还原,则各法界的觉悟程度,亦各不相同,人法界中,有觉有不觉,知见有邪有正,诸天鬼神皆然。人法界在六凡中,超过其他五法界,因为六欲天耽爱女色,忘记修行;四禅天单耽禅味,忘其明悟真心之路;四空天则落偏空,忘正知见。修罗耽嗔,地狱、鬼、畜,苦不堪言,皆无正念,哪能修行。人道苦乐不等,但比他界则易觉悟,能明心见性,超凡入圣。诸天鬼神虽有神通,都尊重有道德的人,其神通福报大小不同,皆慕正道。

元圭禅师在中岳庞坞住茅庵,曾为岳神授戒,如《景德传灯录》所载。一日有异人者,峨冠拎褶而至,从者极多,轻步舒徐,称谒大师。师睹其形貌,奇伟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那?’师曰:‘我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那?’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及汝乎?苟能坏空及坏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也。’师曰:‘汝既乞戒,即得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师即张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神曰:‘谨受教。’师曰:‘汝能不yin乎?’曰:‘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谓飨而福yin,不供而祸善也。’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误疑混也。’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能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曰:‘能。’师曰:‘汝能不遭酒败乎?’曰:‘能。’师曰:‘如上是谓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物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悟此,则虽娶非妻也,虽飨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昏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yin,福yin祸善不为盗,滥误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妄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无汝孰为戒哉?’神曰:‘我神通亚佛。’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神肃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师曰:‘汝能夺地祗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谓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谓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且无一人能主有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师曰:‘吾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自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师曰:‘无为是,无为是。’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隳叛佛那?愿随意垂晦。’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间,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辞去,师门送而且观之,见仪卫透迤,如王者之状,岚霭烟霞,纷纶间错,幢幡环佩,淩空隐没焉。其夕果有暴风吼雷,奔云震电,栋宇摇荡,宿鸟声喧。师谓众曰:‘无怖,无怖,神与我契矣。’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吾殁后无令外知,若为口实,人将妖我。’观此,岳神虽有神通,还不及有道德的人,这就是德重鬼神钦。没有道德的人,要被鬼神管辖,受其祸害。要有道德,就要明心见性,自然就会感动鬼神了。古来禅师大德,惊天动地,白鹿衔花,青猿献果,天魔外道,诸仙鬼神,都来归依。如真祖师归依观音,财神归依普贤,洞宾仙师归依黄龙,王灵官归依地藏,文昌归依释迦牟尼佛等等。

所以宋朝仁宗皇帝的《赞僧赋》说:‘夫世间最贵者,莫如舍俗出家。若得为僧,便受人天供养。作如来之弟子,为先圣之宗亲。出入于金门之下,行藏于宝殿之中。白鹿衔花,青猿献果。春听莺啼鸟语,妙乐天机;夏闻蝉噪高林,岂知炎热;秋睹清风明月,星灿光耀;冬观雪岭山川,蒲团暖坐;任他波涛浪起,振锡杖以腾空;假饶十大魔军,闻名而归正道。板响云堂赴供,钟鸣上殿诵经。般般如意,种种现成。生存为人天之师,末后定归于圣果矣。偈曰:空王佛弟子,如来亲眷属。身穿百衲衣,口吃千钟粟。夜坐无畏床,朝睹弥陀佛。朕若得如此,千足与万足。’这篇赞文,我们要拿它来比照一下,看那一点与我们相应,那一点我们还做不到。如果每句话都与我相符,就能受鬼神尊重,假如‘波涛浪起’,而不能‘振锡杖以腾空’,无明一起,就闹到天翻地覆,那就惭愧极了。‘十大魔军’在般般不如意,种种不现成处能降伏他,则五岳鬼神,天龙八部,都尊敬你了。

TOP

闰三月二十六日开示



佛法教典所说,凡讲行持,离不了信、解、行、证四字。经云:‘信为道源功德母。’信者,信心也。《华严经》上菩萨位次,由初信到十信,信个什么呢?信如来妙法,一言半句,都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言语,千真万确,不能改易。修行人但从心上用功,不向心外驰求,信自心是佛,信圣教语言,不妄改变。解者,举止动念,二谛圆融,自己会变化说法,尽自己心中流出,放大光明,照见一切,这就是解。
虽然明白了,不行也不成功,所以要口而诵,心而惟,心口相应,不相违背。不要口说得锦上添花,满肚子贪嗔痴慢,这种空谈,决无利益。心惟是什么呢?凡有言语,依圣教量,举止动念,不越雷池一步,说得行得,才是言行无亏。若说得天花乱坠,所做男盗女娼,不如不说。行有内行外行,要内外相应。内行断我法二执,外行万善细行。证者,实证真常。有信,有解,没有行就不能证,这叫发狂。
世上说法的人多如牛毛,但行佛法的,不知是那个禅师法师,什么人都有一些典章注解,如《心经》、《金刚经》、《八识规矩颂》,乃至《楞严经》等,其中有些人只是要鼻孔,虽然注了什么经,而行持反不如一个俗人,说食不饱,动作行为,有内行外行之分。内行要定慧圆融,外行在四威仪中严守戒法,丝毫无犯,这样对自己有受用,并且以身做到,可以教化人。教化人不在于多谈,行为好,可以感动人心。如《怡山文》所说‘若有见我相,乃至闻我名,皆发菩提心,永出轮回苦’。你行为好,就是教化他,不要令人看到你的行为不好,而生退悔心,这会招堕无益。
牛头山法融禅师,在幽栖寺北岩石室住静,修行好,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视此山气象,知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人曰:‘此间有道人否?’僧曰:‘出家儿哪个不是道人!’祖曰:‘阿哪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什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偈!’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这个是什么?’师无语。过一回,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睹之惊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本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缺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即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心时,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
牛头未见四祖时,百鸟衔花供养,见四祖后百鸟不来,这是什么道理呢?佛法不可思议境界,天人散花无路,鬼神寻迹无门,有则生死未了,但无又不是,枯木岩前睡觉,一不如法,工夫便白费了。我们就不如古人,想天人送供,天人不管你,因为我们没有行持。真有行持的人,十字街头,酒肆yin坊,都是办道处所。但情不附物,物岂碍人,如明镜照万像,不迎不拒,就与道相应,著心迷境,心外见法就不对。我自己也惭愧,还是摩头不得尾,谁都会说的话,说出来有何用处?佛祖经论,你注我注,注到不要注了。讲经说法,天天登报,但看他一眼,是一身狐骚气,令人退心招堕。所以说法利人,要以身作则。要以身作则吗?我也惭愧。


闰三月三十日开示



这几天我没有进堂讲话,请各位原谅,我不是躲懒偷安,因为身体不好,又没有行到究竟,只拿古人的话和大众互相警策而已。我这几天不讲话,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有病,大家都知道我体力不支,众人会下讲话,不提起气来,怕大家听不见,提起气来,又很辛苦,所以不能来讲;第二是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你我有缘,共聚一堂,但人命无常,朝存夕亡,石火电光,能保多久,空口讲白话,对于了脱生死有何用处,纵然有说,无非是先圣前贤的典章,我记性不好,讲不完全,就算讲得完全,光说也不行,也无益处,出言吐语,自己要口诵心惟,要听的人如渴思饮,这样则说者听者都有受用。我业障重,一样都做不到,古德是过来人,我没有到古德地位,讲了打闲岔,不如不讲了。
现当末法时代,谁能如古德那样,在一举一动,一棒一喝,披肝见胆,转凡成圣。我十九岁出家,到今百多岁,空过一生。少时不知死活,东飘西荡,学道悠悠忽忽,未曾脚踏实地,生死到来就苦了。沩山文说:‘自恨早不预修,年晚多诸过咎,临行挥霍,怕怖樟惶,壳穿雀飞,识心随业,如人负债,强者先牵,心绪多端,重处偏坠。’年轻修行不勇猛,不死心,不放心,在名利烦恼是非里打滚,听经、坐香、朝山、拜舍利,自己骗自己。

那时年轻,不知好歹,一天跑百几里,一顿吃几个人的饭,忘其所以,所以把宝贵的光阴混过了,而今才悔‘早不预修’,老病到来,死不得,活不成,放不下,变为死也苦,活也苦,这就是‘年晚多诸过咎’。修行未曾脚踏实地,临命终时,随业流转,如鸡旦壳破了小鸡飞出来,就是‘壳穿雀飞,识心随业’。作得主者,能转一切物,则四大皆空,否则识心随业,如人负债一样,他叫你快还老子的钱,那时前路茫茫,未知何往,才晓得痛苦,但悔之已晚,举眼所见,牛头马面,不是刀山,便是剑树,哪里有你说话处。同参们!老的比我小,年轻的又都是身壮力健,赶紧努力勤修,打叠前程,到我今天这样衰老,要想修行就来不及了。我口讲白话,说了一辈子,没有什么意味。少年时候,曾在宁波七塔寺讲《法华经》,南北东西,四山五岳,终南、金山、焦山、云南、西藏、缅甸、暹罗、印度,到处乱跑,闹得不休息,那时年轻,可以强作主宰,好争闲气,及今思之,都不是的。同参道友们!参禅要参死话头,古人说:‘老实修行,接引当前秀’,老实修行,就是参死话头,抱定一句‘念佛是谁’作为根据,勿弄巧妙,巧妙抵不住无常。心坚不变就是老实,一念未生前是话头,一念已生后是话尾,生不知来,死不知去,就流转生死,如果看见父母未生以前,寸丝不挂,万里晴空,不挂片云,才是做功夫时。善用心的人禅净不二,参禅是话头,念佛也是话头。只要生死心切,老实修行,抱住一个死话头,至死不放,今生不了,来生再干。‘生生若能不退,佛阶决定可期。’赵州老人说:‘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高峰妙祖住死关;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十犹行脚,来云居参膺祖。赵州比膺祖大两辈,是老前辈了,他没有我相,不耻下问,几十年抱住一个死话头不改。

莲池大师入京师,同行的二十多人,诣遍融禅师参礼请益,融教以‘无贪利,无求名,无攀缘贵要之门,唯一心办道。’既出,少年者笑曰:‘吾以为有异闻,乌用此泛语为。’大师不然,曰:‘此老可敬处正在此耳。’渠纵讷言,岂不能掇拾先德问答机缘一二,以遮门户,而不如此者,其所言是其所实践,举自行以教人,这是救命丹。若言行相违,纵有所说,药不对症,人参也成读药,你没有黄金,买不到他的白银,有黄金就是有正眼,有正眼就能识宝。各自留心省察,看看自己有没有黄金。


四月初三日开示



《金刚经》上须菩提问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说:‘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所谓降者,就是禁止的意思,使心不走作就是降伏其心。所说发菩提心,这个心是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的,一大藏教人只说此心。世尊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成等正觉时,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可见人人本来是佛,都有德相,而我们现在还是众生者,只是有妄想执著罢了。所以《金刚经》叫我们要如是降伏其心。佛所说法,只要人识得此心。《楞严经》说:‘汝等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达摩西来,只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下了然无事。法海禅师参六祖,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谕。’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智通禅师看《楞伽经》约千余遍,不会三身四智,礼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马祖曰:‘即心即佛。’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说此心;我们修行,也修此心;众生造业,也由此心。此心不明,所以要修要造,造佛造众生,一切唯心造,四圣六凡十法界,不出一心。四圣是佛、菩萨、缘觉、声闻,六凡是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这十法界中,佛以下九界都叫众生,四圣不受轮回,六凡流转生死,无论是佛是众生,皆心所造。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哪里来个十法界呢!十法界皆从一念生:一乘任运,万德庄严,是诸佛法界;圆修六度,总摄万行,是菩萨法界;见局因缘,证偏空理,是缘觉法界;功成四谛,归小涅槃,是声闻法界;广修戒善,作有漏因,是天道法界;爱染不息,杂诸善缘,是人道法界;纯执胜心,常怀嗔斗,是修罗法界;爱见为根,悭贪为业,是畜生法界;欲贪不息,痴想横生,是饿鬼法界;五逆十恶,谤法破戒,是地狱法界。既然十法界不离一心,则一切修法,都是修心。参禅、念佛、诵经、礼拜,早晚殿堂,一切细行,都是修心。此心放不下,打无明,好吃懒做等等,就向下堕;除习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就向上升。
自性本来是佛,不要妄求,只把贪嗔痴习气除掉,自见本性情净,随缘自在,犹如麦子一样,把它磨成粉之后,就千变万化,可以做酱、做面、做包、做饺、做麻花、做油条,种种式式,由你造作。若知是麦,就不被包、饺、油条等现象所转,饽饽、馒头,二名一实,不要到北方认不得馒头,到南方认不得饽饽。说来说去,还是把习气扫清,就能降伏其心。行住坐卧,动静闲忙,不生心动念,就是降伏其心。认得心是麦面,一切处无非面麦,就离道不远了。



四月初五日开示



《楞严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理者是理性。即人人本心,本来平等之性。天台宗的六即,是圆教菩萨的行位。一理即,是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有佛无佛,性相常住也;凡夫唯于理性与佛均,故云理即。二名字即,闻说一实菩提之道,于名字中,通达了解,知一切法皆为佛法,一切皆可成佛。三观行即,心观明了,理慧相应,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四相似即,始入别教所立之十信位,发类似真无漏之观行。五分证即,始断一分无明而见佛性,开宝藏,显真如,名为发心住,此后九住乃至等觉四十一位,分破四十一品无明,分见法性。六究竟即,破第四十二品元品无明,发究竟圆满之觉智,即妙觉也。理即虽说众生是佛,佛性人人具足,但不是一步可即。古德几十年劳苦修行,于理虽已顿悟,还要渐除习气,因清净本性染了习气就不是佛,习气去了就是佛,既然理即佛了,我们与佛有何分别呢!自己每天想想,佛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何以他那么尊贵,人人敬仰,我们则业识茫茫,作不得主,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怎能使人相信呢?我们与佛不同,其中差别,就是我们一天所作所为,都是为自己,佛就不是这样。《金光明经》上说:‘于大讲堂众会之中,有七宝塔,从地涌出。尔时世尊,即从座起,礼拜此塔,菩提树神白佛言:何因缘故,礼拜此塔?佛言:善天女,我本修行菩萨道时,我身舍利,安止是塔,因由是身,令我早成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欲为大众断疑网故,说是舍利往昔因缘。阿难!过去之世,有王名曰摩诃罗陀,时有三子,见有一虎,适产七日,而有七子,围绕周匝饥饿穷悴,身体羸损,命将欲绝。第三王子,作是念言:我今舍身,时已到矣。是时王子,勇猛堪任,作是大愿,即自放身,卧饿虎前,而以干竹,刺头出血,于高山上,投身虎前。是虎尔时,见血流出,污王子身,即便舐血,啖食其肉,唯留余骨。尔时大王摩诃罗陀,及其妃后,悲号涕位,悉皆脱身服御璎珞,与诸大众往竹林中,收其舍利,即于此处,起七宝塔,是名礼塔往昔因缘。’你看这是佛的行为和我们不同之处,舍身饲虎,不知有我,我相即除,怎能不成佛呢!我惭愧得很,跑了几十年,还未痛切加鞭,放不下。不讲别的,只看二六时中,遇境逢缘,看打得开打不开。少时在外挂单,不以为然,至今才知错过了。在教下听经,听到讲得好的就生欢喜,愿跟他学,听讲小座,讲得不如法的就看不起人,生贡高心,这就是习气毛病。在坐香门头混节令,和尚上堂说法,班首小参、秉拂、讲开示,好的天天望他讲,不好的不愿听,自己心里就生障碍。其实他讲得好,我又学不到、行不到,他好与不好,与我何干,讲人长短的习气难除。上客堂里闲舂壳子,说哪里过冬,哪里过夏,哪里茶饭如何如何,哪里的僧值如何如何,维那、和尚如何如何,说这些无聊话,讲修行就是假的了。名利两字的关口也难过。常州天宁寺一年发两次犒劳钱,平常普佛,每堂每人儭钱十二文,他扣下二文,只发十文;拜《大悲忏》每堂每人六十文,他扣下十文,只发五十文。七月期头,正月期头,凡常住的人,一律平等发犒劳钱,就有人说多说少的,这是利关过不得。一到八月十五日大请职,别人请在前头,请不到我或请小了,也放不下,这是名关过不得。既说修行,还有这些名利,修的是什么行呢?事要渐除,就是要除掉这些事,遇著境界,放不下的也要放下,眉毛一动,就犯了祖师规矩。听善知识说过了,就勿失觉照,凡事要向道上会。道就是理,理者心也,心是什么,心就是佛。佛者,不增不减,不青不黄,不长不短。如《金刚经》所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透得这些理路,即和佛一般,以理治事,什么事放不下,以此理一照就放下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烦恼是非从何处来呢?要想修行,过不去的也要过去,会取法性如如,各人打起精神来。



四月初九日开示

达摩祖师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行解相应就是说得到行得到。古人有说得到行不到的,亦有行得到说不到的。说属于般若慧解,行属于实相理体,二者圆融无碍,就是行说俱到。小乘守偏空见法身,行人惑未破尽,理未打开,所以说不到五品位后,讲得天花乱坠,行不到,不能断惑证真。而今我们说的多,行的少,这就为难了。说的是文字般若,从凡夫位说到佛位,如何断惑证真,怎样超凡入圣,都分得开,临到弄上自己份下,就行持不了,这是能说不能行。《沩山警策》说:‘若有中流之士,且于教法留心’,也算好的。我们不但行不到,连说也说不到。古人一举一动,内外一如,念念不差,心口相应;我们的习气毛病多,伏也伏不住,更谈不到断了,只是境风浩浩,无真实受用。要说也拿不出来,从经论语录典章上和平时听到的拿来讲,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讲前忘后,讲后忘前,讲也讲不到。既然行解不相应,空活在世就苦了,一口气不来,未知何往,我正在是这个时候了。一入梦就不知什么妄想,就不能做主,生死到来,更无用了,日日被境风所吹,无时放得下。既作不得主,讲也无用,我今多活几天,和你们说,还是泥菩萨劝土菩萨,但你们受劝是会获益的。只要莫被境转,如牧牛要把稳索子,牛不听话就给他几鞭,常能如此降伏其心,日久功深,就有到家消息。

TOP

出家人天天讲修道,如何谓之修道呢?修是修造,道是道理,理是人人的本心。这心是怎样的呢?圣言所表,心如虚空,说一个空字有点笼统,空有顽真之分。我们眼所见的虚空,就是顽空;那不变随缘,随缘不变,灵明妙用,随处自在,能含一切万物的才是真空,修行人要明白这样的真空。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清清白白,明见无疑,就是见道。拿北京来作比喻,若从地图看北京,有方的圆的,横的竖的,宫殿街道,南海西山等等名目,看到能背得出,终不如亲到北京一次,随你提起那里,他不用看图就能说得清清楚楚,只看图而未曾到北京的人,别人问起来虽然答得出,但不实在,而且有很多地方答不出的。修行人见道之后,如亲到北京,亲见‘本自清净,本不生灭,本自具足,本无动摇,能生万法’的本性,不同依文解义的人,只见北京图而未亲到北京。空就能摆得开,无挂无碍,不空就摆不开,就有挂碍,所说和所做就不一样。所以说:‘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无名名之父,无色色之母。’色空原来无碍,若实在明见此理,则任他天堂地狱,随缘不变,不变随缘,无挂无碍。不明此理的人,虽能说得天花乱坠,也无真实受用。

古来有一位老修行,在大众会下住了多时,度量很宽,待人厚道,常能劝人放下放下,有人问他:‘你这样劝人教人,你自己做到没有?’他说:‘我在三十年前就断无明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呢?’后来觉得在大众会下,还是有些不自由自在,所以就跑到深山住茅庵去。这回独宿孤峰,无人来往,自由自在,以为就真无烦恼了。谁知有一天在庵中打坐,听到门外有一群牧童,吵吵闹闹的说到庵里去看看,有说不要动修行人的念头,又有说既是修行人,念头是不会动的。后来牧童都进去了,老修行坐在蒲团没有理他,他们找吃的找喝的闹个不休,老修行不动不声,牧童以为他死了,摇他也不动,但摸他身上还有暖气。有人说:‘他入定了!’有人说:‘我不相信。’于是有人拿根草挑他的腿,老修行还是不动,挑他的手也不动,挑他的肚脐也不动,挑他的耳朵亦不动,挑他的鼻孔,老修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于是大骂道:‘打死你这班小杂种!’那时观世音菩萨在空中出现说:‘你三十年前断了无明的,今天还放不下吗!’可见说得一丈不如行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不被境转真不容易!憨山大师《费闲歌》说:‘讲道容易修道难,杂念不除总是闲,世间尘劳常挂碍,深山静坐也徒然。’我们既为佛子,若不下一番苦心,徒然口说,也是无补于实际的

TOP

五月十七日开示



昔日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州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州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那!’州于言下悟理。我们说古人的空话,说平常心,人人都有,但怎能见得他是道呢?只要识得平常心,则一切处都是道;不识这平常心,就颠颠倒倒了。何故呢?我们不能回光返照,向外驰求,背觉合尘,朝朝暮暮,随境迁流,背道而驰,摸不著自己的脸孔。
怎样叫平常心呢?平常就是长远,一年到头,一生到死,常常如此,就是平常。譬如世人招待熟客,只用平常茶饭,没有摆布安排,这样的招待,可以长远,就是平常;如有贵客到了,弄几碗好菜,这就是不平常的,只能招待十天八天,家无常礼,故不平常的招待,是不能长久的。修心人能心无造作,无安排,无改变,无花言巧语等,这就是平常心,就是道,也就是直心是道场的意思。

六祖谓智隍禅师曰:‘汝但心如虚空,不著空见,应用无碍,动静无心,凡圣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无不丁时也。’这些话,也是说的平常心,与这些话不相应的,是在鬼窟里作活计,就不平常了。
昨夜说戒律,初发心的初生信心,归依三宝,求受五戒;再进步的,知人生是苦,而舍俗出家,入山修道,知比丘尊贵,而受具足戒;又发大心,而受菩萨戒。在戒堂听引礼师苦口叮咛,说到‘寒心而生惭愧’,那时怕六道受苦而发道心,闻法泪下。问某戒能持否?都答曰能持,但受戒完了,过些时候,老毛病复发,就退道心,就不平常,反以贪嗔痴为平常了。明道的人,动静无心,善恶无念。性空即无心,无心即道。初出家人,不知佛法如何,规矩如何,修行如何。须知欲了生死,先要循规蹈矩。如孔子之制礼作乐,亦无非教人规矩,与佛戒律无异。执身即除习气,身得自由,则心有依处。古人有行住坐卧四威仪偈曰:‘举佛音声慢水流,诵经行道雁行游,合掌当胸如捧水,立身项上似安油,瞻前顾后轻移步,左右回视半展眸,威仪动静常如此,不在空门做比丘。’以冰清玉洁的声音,称念诸佛圣号,这是念佛法门。进一步问念佛是谁,就是参禅了。若不回光返照,只口念佛而心打妄想,随想迁流,这样念佛就无用。念佛要口念心惟,以智观照,声音不缓不急,如水慢流,口念耳听,不打妄想,念念流入萨婆若海。一声佛号有无量功德,只此一声佛号就能度无量众生。诵经或照经文直诵,或背诵,或跪诵,或端坐而诵,或默念皆可。随文观想,看经中说得什么道理。行道即经行,一步一步不乱,不东歪西倒,如空中雁行有秩序。一个跟一个,不紧不疏的行。一切处都是用功。合掌两手不空心,十指紧密,不偏不倒,如捧水一般,若一偏侧,水就倾泻了。站如松,两脚八字,前宽八寸,后宽二寸。身直,头不偏不倚,后颈靠衣领,如顶一碗油在头上一般,不正则油泻了。行如风,要照顾前后,轻轻移步,鞋不拖地;行楼上,楼板不要响;生草不踏,爱护生物。开眼看东西,只展半眼,所看不过三五七尺远。行住坐卧,能具威仪,使人一望生敬。若不先自检责,何以化导群机?既自治之行可观,则摄化之门不坠。有道无道,举止如何,别人一看便知。心能平常则始终不变,经历风波险阻,此心如如不动。如憨山老人者,就是我们的模范。他老人家生于明朝嘉靖二十五年丙午十月十二日,十二岁请于母出家,礼南京报恩西林和尚为师,受具戒于无极和尚。二十岁西林和尚寂后,房门大小事,众皆听憨山决之。后从云谷大师在天界坐禅,二十八岁游五台,见憨山甚佳,因以为号。二十九岁阅《肇论》,悟不迁义。妙峰谓之曰:‘且喜有住山本钱矣!’三十岁发悟,说偈曰:‘瞥然一念狂心歇,内外根尘俱洞彻,翻身触破太虚空,万象森罗从起灭。’自披剃至七十一岁冬,游双径,上堂说法,启口数千言,不吃一字。侍前传录,疲于奔命,日不暇给。其详细史实,具载《年谱》中。

他老人家一生历史,数十年中,环境千变万化,千辛万苦而道心始终不变,这就是平常心,长远心,就是我们的模范。他遣戌雷阳时,作《军中吟》云:‘缁衣脱却换戎装,始信随缘是道场,纵使炎天如烈火,难消冰雪冷心肠。’把自己坚固不变的心都吐露出来。佛法到今日更衰微,起过不少风波。解放前,全国僧尼还有八十万,去年只余七万多,还俗的十占其九,这就是无长远心,无坚固心,烈火一烧,就站不住脚。若是真佛弟子,就要立志,具铁石心肠,先学威仪,循规蹈矩。不怕人说你脑筋不醒,要死心崇奉佛的教诫。由于多劫种下善根,此生才得入佛门,就要努力求道去习气,不入名利场,不当国王差,把心中的习气,一点一点的除去,即是大修行人,得入理体,坚固心历久不变,平常心动静一如。



五月十八日开示



《禅门日诵》上载有憨山大师《费闲歌》十首,讲十件难事。这十件事办不到,就是空费力,就是闲无用,故曰《费闲歌》。若把这十事做到,就了生死。

十件难事是:体道难,守规难,遇师难,出尘难,实心难,悟道难,守关难,信心难,敬心难,解经难。
我与古人一比,自知惭愧,不敢多舂壳子。别人把我当古董看待,以为我有道德,我不敢多说话,别人认为我装憨,此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并非我客气。古人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内心的惭愧谁能知道呢?我骗佛饭吃,比你们多几年,你们不相信苦恼业障,我的苦恼又说不出,现在只吃空饭,讲话也讲不好,讲的又不是自己的,只是前人的典章,或诸方的口水,都是眼见耳闻的,自己肚里一点也没有。古圣前贤,千佛万佛,传一心印,不说一语,佛祖相传,无非如此。古人说得到行得到,别人不知我的苦恼,还以为了不得,明眼人会说我,你何不自己讲讲自己。前天杭州某人来一封隐名信指责我说:‘抑其有以宗匠自命者,咸多墨守偏空,纵有满腹知解,对本分上一点不能相应。阿附权贵,广收门徒,虽名喧一时,亦不足重。……故有秘戒不许滥传于不道不明不圣不贤之人,若遇其人而不传,则必受其殃;若传非其人,亦受其殃。未审大师遇有应传而不传,不应传而传者之事否?(按传者传法也)……一、和尚蓄须,沙门败类,开千古破戒之风,留后人讥讽之玷;二、云门事变,不明事机,徒以宿业果报而自慰,造成三僧失踪,一僧身亡。有此二事,足以证明大师功过深浅矣。孔子说,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这封信指责我,就是我的善知识。我很感谢他,可惜他的信不署名,又没有回信地址。他说:‘盖以大师之神明,当可知也,倘有缘分,请一回示为祷。’因此,我写信到杭州托心文法师打听这封信是谁写的,想和他通个信。他说我以宗匠自命,又说就学人所知者,其能行解相应作法门之龙象,不愧为人天眼目者,舍大师其谁能当之等语。他最初责我以宗匠自命,我何尝敢以宗匠自命;继又赞叹我舍大师其谁能当之,这些话我实不敢当。问我传法之事,我自己应不应得法也不知,哪里敢说传不传呢?谈到和尚蓄须这件事,旁人对我是不清楚的,我初出家时,误学头陀留须发带金箍。那时不明教理,早就错了,后来被善知识一骂就剃了,以后每年剃一次头,每逢除夕洗一次脚,平生不洗澡,既然一年才剃一次头,平常不剃头,就不剃胡子,我不是有意养胡子的。照佛制度,应该剃除须发,中土风俗,以须眉男子为大丈夫相,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中土祖师亦有顺俗留胡子的。说到云门事变,责我不明事机,这事亦与我无干,谁失踪,谁身亡,我也不知,古来酬还夙业果报而罹难的祖师很多。以上的话,由于我放不下而说的,平常会说古人的话来劝人,遇到境界,自己就打不开,真所谓能信不行空费力,空空论说也徒然。我长年害病,无力行持,不能如古人那样要死就死,要活就活,来去自由。初发心同参们,不要提我的虚名,不要听我的空话,要各人自己努力。自不努力,向外求人,都靠不住的。行持不限出家在家,都是一样。

讲个典章你们听,云南有一位秤锤祖师,明朝人,姓蔡,住昆明小东门外。父母去世,遗下财产田园,生活过得很好,勤俭劳动,自种菜蔬出卖作零用。妻年轻貌美,好吃懒做,和野汉子私通,蔡虽明知此事也不说她,日子久了,她更胆大,天天和野汉子私通,毫无顾忌了。有一天,蔡很早就出门卖菜,预计野汉尚未离家,就买好酒肉带回家,这时野汉尚未离去,只好躲在床下。蔡入厨弄饭菜,妻觉得不好意思,就去洗脸并帮丈夫弄菜。饭菜弄好了,蔡叫她摆碗筷,她摆了两套碗筷,蔡叫她摆三套:‘我今天请客。’她摆好了,蔡叫她请客出来喝酒。她说:‘客在哪里?’蔡曰:‘在房里。’她说:‘你不要说鬼话,房里哪里有客?’蔡说:‘不要紧,不要害怕,你请他出来好了,若不出来,我就给他一刀。’妻不得已,就叫野汉子出来。蔡请野汉子上座,向他敬酒,野汉子以为有毒不敢喝,蔡先喝了再请他喝,野汉子才放心。酒菜吃饱了,蔡向野汉子叩头三拜,说,今天好姻缘,我妻年轻,无人招呼,得你照顾很好,我的家财和我的妻都交给你,请收下吧。妻和野汉子都不肯,蔡持刀说,你们不答应,我就要你们的命,二人没法,只好答应下来。蔡于是只身空手出门,往长松山西林庵出家,一面修行,一面种菜,后来用功有了见地。再说野汉子财色双收以后,好吃懒做,老婆天天挨打挨骂,吃不消,她悔恨了,跑到西林庵请蔡回家,想重寻旧好,蔡不理她。后来野汉子把家财吃光了,弄到她讨饭无路,她想起蔡的恩情,想报答他。蔡平常好吃昆阳的金丝鲤鱼,她弄好一盘金丝鲤鱼,送到西林庵给蔡吃。蔡收下说:‘我领了你的情了,这些鱼我拿去放生!’妻曰:‘鱼已煮熟了,不能放生。’蔡即将鱼放在水里,鱼都活了,直到现在,昆明黑龙潭古迹,还有这种鱼。蔡是俗人,对妻财子禄能放得下,所以修道能成功。奉劝各位,都把万缘放下,努力修行,期成圣果吧!


五月二十日开示



佛所说法,千经万论,总是要众生明自己的心。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众生无量劫来,被物所转,都是心外见法,不知自性。本来无一物,万法了不可得,妄执心外有法,成邪知邪见。

既然说识得心无寸土,那就算了,何必还说许多名堂,什么三归五戒,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等等,说这多法门,无非对治众生的心而已。众生习气毛病,有八万四千烦恼,所以佛就有八万四千法门来对治。这是佛的善巧方便,你有什么病,就给什么药,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众生无量劫来,被无明烦恼污染了真心,妄认四大为自身相,不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今欲返本还原,要先调身,断除习气,把粗心变为细心。从有为到无为,在自性清净身上用功。行住坐卧,一天到晚,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小心谨慎,断除习气。胆要大,心要细,胆大包身,不被境转,心细则气细,否则粗心浮气。这种情形可以自己检查,一般人在劳苦奔波忙忙碌碌时,就气喘息粗,有定力功夫的人,再忙也不喘气,一天到晚,总是心平气和的。一心不乱就是定。妄无本体,有定就无妄,就能复本心源。功夫从外头做起,先讲威仪教相,行住坐卧都有威仪。不要说忙得要死,还讲什么威仪。既然作如来之弟子,先圣之宗亲,出入于金门之下,行藏于宝殿之中,就要做到任他波涛浪起,振锡杖以腾空,假使十大魔军,闻名而归正道,怎能因为忙了就不讲威仪呢?昔日浮山远录公谓其首座曰:‘所以治心,须求妙悟。悟则神和气静,容敬色庄,妄想情虑,皆融为真心矣。’‘以此治心,心自灵妙,然后导物,孰不从化?’所以有眼的人,看你一举一动,威仪怎样,就知你有道无道。

佛在世时,舍利弗初为婆罗门,路逢马胜比丘,见他威仪很好,心生恭敬,从之问法。马胜比丘说:‘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舍利弗闻偈得法眼净,归与亲友目连宣说偈言,亦得法眼净,即时各将弟于一百,往诣竹园求愿出家。佛呼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被身,即成沙门。你看马胜比丘行路威仪好,便成如是功德。这就是以威仪导物,孰不从化的例子。初发心的同参们,要向古人习学,一心观照自己,行住坐卧,二六时中,一切无心,不被物转。若不如此,不守本分,随妄流转,何异俗人?虽说出家办道,都是空话,各人留心。

TOP

佛未出世时,为邪法而在真理之外的外道,印度计有九十六种,谓外道六师,各有十五弟子,师弟之数相加,共九十六也。又称九十五种外道者,谓九十六种中,有一与佛法通,故除去此一而称九十五也。九十五种外道,各各宗旨不同、都说修行,理路都搞不清楚,议论颠颠倒倒,还有人跟他学。
中国古代轩辕黄帝,访崆洞山广成子,也说修道;伏羲画八卦,也说是道;李老君为周朝柱下史,也讲道。中外古今讲道的人很多而有浅深不同,与佛相较就差得很远。谈

起佛教的缘由是这样的:教主释迦牟尼佛,姓刹利,父净饭王,母摩耶。刹利氏自天地更始,阎浮州初辟以来,世代为王。佛历劫修行,值燃灯佛授记,于此劫作佛,后于迦叶佛世,以菩萨成道,上生睹史陀天,名护明大士。及应运时,乃降神于摩耶。当此土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初八日,自摩耶右肋诞生,生时放大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涌金莲承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年十九,二月八日,欲求出家,而自念言,当复何遇?即游四门,见老病死等事,心生悲厌,作是思惟,此老病死,终可厌离。于是夜子时,有净居天人,于窗隔中,叉手言曰:‘出家时至,可去矣!’于是诸天捧所乘马足,超然淩虚,逾城而去。曰:‘不断八苦,不成无上菩提,不转*法 伦,终不还也。’入檀特山修道。始于阿蓝迦蓝处三年,学不用处定,知非便舍。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学非非想定,知非亦舍。又至象头山,同诸外道,日食麻麦,经于六年,然后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成等正觉。

二月八日,世尊前行至波罗奈国鹿野宛中,度五比丘,初为憍陈如说四圣谛法,汝今应当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当佛三转四谛十二法 L时,憍陈如得法眼净。世尊重为四人广说四谛,亦得法眼净。时五人白佛,欲求出家,世尊呼彼五人:‘善来比丘,须发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门。’佛复为说五阴无常,苦空无我,皆漏尽意解,成阿罗汉,于是世间始有五阿罗汉。以后又度耶舍长者子朋党五十人,优楼频螺迦叶师徒五百人,那提迦叶师徒二百五十人,伽耶迦叶师徒二百五十人,舍利弗师徒一百人,大目犍连师徒一百人。此一千二百五十人,先事外道,后承佛之度化而得证果。于是感佛之恩,一一法会,常随不离,故诸经之首,列众多云千二百五十人俱。

我们跟佛学,现在都是出了家,但出家有四种:一、身出家心不出家,身参法侣,心犹顾恋。二、身在家心出家,虽然受用妻子,而不生耽染。三、身心俱出家,于诸欲境,心无顾恋。四:身心俱不出家,受用妻子,心生耽染。我们自己检查一下,看这四料简中是哪一类呢?我惭愧,身虽出家,几十年骗佛饭吃,表面出了家,内心未入道,未证实相理体,未能四大皆空,未能如如不动,这就是心未出家,我就是这样苦恼,还有和我一样的,可见身心俱出家就为难了。古来身在家心出家的的大居士,如印度的维摩诘,月上女,末利夫人,韦提希夫人;中国的庞蕴,宋仁宗,张襄阳,都是深通佛法,居尘不染尘。身心俱出家的大祖师多了,都是佛门模范,为后人钦式,弘法利生,作大佛事,功德无量。其身心俱不出家的就不要说了。真出家的实在难,能成大器的更不易。扣冰古佛说:‘古圣修行,须凭苦节。’黄檗老人说:‘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故出家人能做到底也不容易。了生脱死,门路很多,《楞严经》有二十五圆通,就有二十五法门,门路虽多,总不出宗、教、律、净。宗是禅宗,教是讲经,律是持戒,净是念佛,这四法最当机。禅宗虽是直下明心见性,动静一如,头头是道。就禅来说,差别也多,还有邪正大小,种种不一。讲经也一样,要到大开圆解,一念三千,性相融通,事理无碍,念佛亦要念到一心不乱,当下亲证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入萨婆若海。一切法门,都离不了持戒。《楞严经》说:‘摄心为戒,如不断yin,必落魔道;如不断杀,必落神通;如不断偷,必落邪道;若不断其大妄语者,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我今先说入三摩地,修学妙门,求菩萨道,要先持此四种律仪,皎如冰雪,自不生一切枝叶,心三口四,生必无因。’佛门旧制,比丘出家,五夏以前,专精戒律;五夏以后,方许听教参禅。何以如此呢?因为修行以戒为体,戒是出生死的护身符。没有戒,在生死苦海中就会沉沦汩没。佛曾以戒喻渡海浮囊,不能有丝毫破损,浮囊稍破,必定沉溺。所以宗、教、净三宗,及一切法门,都以戒为先。但戒定慧三法不能偏废。要三法圆融,才得无碍。持戒若不明开遮,不通大小乘,不识因时制宜,种种妙用,死死守戒,固执不精,成为错路修行。三学圆明,才得上上戒品。种种法门,皆不出一心。所以一法通则万法通,头头物物尽圆融;一法不通则一切不通,头头物物黑洞洞。一心不生,万法俱悉。能如是降伏其心,则参禅也好,念佛也好,讲经说法,世出世间,头头是道,随处无生,随处无念;有念有生,就不是了。修行人要先除我相,若无我相,诸妄顿亡。我执既除,更除法执,我执粗,法执细。平常讲话,开口就是说我什么,我什么,若无我则什么都瓦解冰消,哪一法都无碍。由能无我,也就无人,习气毛病也无有了。既为佛子正信出家,求出离法,就要努力忘我,勿为境转,勿在烦恼中过日子。佛子若不降伏其心,则一念错误,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救头燃,严守律仪,如保护渡海浮囊,不容有一点破损。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