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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就者之歌:祖古·乌金仁波切灵修回忆录》

讲述:祖古·乌金仁波切

记录整理:艾瑞克·贝玛·昆桑 马西亚·宾德·舒密特

翻译:杨书婷 郭淑清

输入与校对:佛学网  

 在这本书中,你将读到一位慈悲、领悟与气度都超越凡人标准的卓越禅修大师与佛教提倡者,还有一个与我们今日周遭所鼓吹的价值迥异,对于人类所能成就之事,看法也极为不同的世界。——索甲仁波切
 大伏藏师的玄奇世界!

 第十六世慈悲的噶举法主为何坚持祖古·乌金仁波切给他大yuan曼三要的灌顶?顶果钦哲法王为何会转世为祖古·乌金仁波切的孙子?

 作为大伏藏师秋吉林巴的曾外孙,祖古·乌金仁波切一生的所见所闻,是藏传佛教密续的珍贵史料,也是修行人的活典。

 祖古·乌金仁波切是藏传佛教最具影响力的当代导师之一,他以清晰完整的记忆,用亲切直率且饶富趣味的口吻,生动描述了近代众多伟大藏传佛法大师们,以生命印证佛法的传奇与灵修成就。这不仅是一部个人回忆录,更是一部引人入胜的西藏灵性史诗!
 作者祖古·乌金仁波切(1920—1996)简介:
 称谓:祖古·乌金,藏传佛教噶举派的领袖噶举法ZHU所赐予的名字,意指“一位了证大师的功德”。

 传承:卓越的大手印与大yuan曼瑜伽士。他的祖母贡秋·巴炯为大伏藏师秋吉林巴之女,嫁给仓萨家族的乌金·确波。祖古·乌金仁波切终其一生,全心全意地修习、护持这些教法。许多已经了证的大师,如第十六世噶举法ZHU、顶果钦哲法王、敦珠法王、纽修堪布仁波切、第七世雪谦冉江仁波切、第三世宗萨钦哲仁波切、第三世蒋贡康楚仁波切、两位秋林祖古等,都从他那里领受《新伏藏》灌顶。

 转世:祖古·乌金仁波切在莲花生大士时代,是莲师二十五大弟子中,以神通著称的努青·桑杰耶喜。目前他的转世者为第四世涅琼·秋林仁波切之子,由楚西仁波切认证,名为乌金·吉美·惹瑟。

 成就:卓越的大yuan曼秘密瑜伽士。在他的荼毗大典上,天空一片晴朗,空气完全静止无风。正如大yuan曼之密续上说:“上方天空无云影,下方地上无尘迹”,这是具有伟大了证次第的行者圆寂时的特征。

 教学:祖古·乌金仁波切以深邃的禅修了悟闻名,也以传授这些根本教法时,简洁易懂又幽默的风格而为人所称道。他的方法是“透过个人自身经验来指导”,不论对象是谁,他都能引领你一步步进入心的自性经验:他会从每个可能的角度为你揭露心性,几乎就是一再地向你灌输,直到你瞥见它为止。由于他的话语都直接出自于他的体验与智慧,所以他每次给予的直指心性教授,都不会有所重复。

 目 录
前言——索甲仁波切
导读——丹尼尔·高曼

作者序
序幕
第一部 灵性的源头
第一章 祖母的任务
第二章 旭日初升的佛国净土
第三章 冈波巴与早期的巴戎噶举上师
第四章 莲师伏藏
第五章 我的曾祖父——伏藏大师
第六章 两位卓越的大师——钦哲与康楚
第七章 佛行事业之主——第十五世噶举法ZHU
第八章 灵修之子
第九章 我珍贵的祖母
第十章 我的上师——桑天·嘉措
第十一章 我父亲——展现神妙的人
第十二章 两位殊胜的叔叔与他们的老师
第十三章 夏迦·师利——成就者之王
第十四章 大师——学者噶陀·锡度
第二部 早年的岁月
第一章 我的童年
第二章 瑜伽女的尼院
第三章 我领受的第一部教法
第四章 一场不寻常的演说
第五章 我的前世
第六章 我的寺院与升座大典
第七章 年少噶举法ZHU
第八章 祖母的过世
第九章 有趣的慈克·秋林
第十章 色芒寺传法
第十一章 树洞里的大师
第十二章 特立独行的国王
第十三章 与桑天·嘉措度过的最后时光
第十四章 上师的圆寂
第十五章 与一位非凡的老师见面

第三部 中藏
第一章 与噶举法ZHU在楚布寺的日子
第二章 明月——顶果·钦哲
第三章 最后一次造访中藏
第四章 拉萨令人称奇的大师们

第四部 漂泊的生活
第一章 离开西藏
第二章 锡金
第三章 尼泊尔
第四章 涅琼寺的秋林
第五章 邦塔堪布的口耳传承
第六章 结语
后记
致谢辞
附录:

《新伏藏》的传承
涅琼·秋林仁波切传承简史

本书术语
我的QQ名叫狮子,把两名合一,以免造成名字混淆误会~:)

祈祷加持我等之相续,
祈祷加持内心趋正法,
祈祷加持正法趋入道,
祈祷加持修法无违缘,
祈祷加持修行得究竟。

前 言
文 索甲仁波切(《西藏生死书》作者)
在这本书中,你将读到一位慈悲、领悟与气度都超越凡人标准的卓越禅修大师与佛教提倡者,还有一个与我们今日周遭所鼓吹的价值迥异,对于人类所能成就之事,看法也极为不同的世界。尽管如此,你却无法在这些书页中,知道太多关于这本回忆录的作者,即西藏大师怙主(1)祖古·乌金仁波切的事迹。这种情况不足为奇,因为他总是谦逊而谨慎。然而,他却是这本书的中心人物,不仅因为这些令人称奇的事件是由他的眼睛所目睹、透过他的声音所诉说,并借由他的心灵为我们抽丝剥茧,也由于他所具有的功德,正与他所描述的那些卓越的人们一模一样:他完全继承了他们的智慧,也体现了他们不可思议的德行。

事实上,祖古·乌金仁波切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禅修大师之一,也是藏传佛教传统核心——大yuan曼与大手印教法最杰出且饶富创造性的上师之一。

我第一次见到祖古·乌金仁波切,是在我非常年幼的时候,因为就如他在书中所叙述的,他曾多次来向我的上师宗萨·钦哲·确吉·罗卓领受法教。多年之后,当我向祖古·乌金仁波切请求法教时,他回想起总是看到我待在蒋扬·钦哲身旁,也因为亲近这位伟大上师,我们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深厚的亲密感。

在藏传佛教的宁玛派与噶举派中,祖古·乌金仁波切是一位极具重要性的传承上师,他也是第十六世慈悲的噶举法主的老师与代表,并将这个传承传给了宁玛传统伟大的喇嘛——怙主敦珠仁波切与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他们俩人,还有纽舒堪布·蒋扬·多杰,以及其它多位伟大的法教持有者,都对祖古·乌金仁波切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视他为完全了证竹巴千波(Dzogpachenpo,即大yuan曼fa)见地的修持人。

祖古·乌金仁波切是一位独一无二,比大多数老师都出色的老师。有件事让人印象深刻,那就是不论他教导的内容为何,都充满大yuan曼的风味。他精熟佛法的各个面向,尤其专精于极度精准且具确实性的金刚乘教法。他从四岁就开始禅修,一生当中,有超过二十年的时间都在闭关。许多伟大的上师遇到教法上的困难疑点时,都会向他需求极为珍贵的阐释,他因此而著名。
谈及根本、甚深的心性时,祖古·金仁波切更是无可匹敌。我记得在尼泊尔纳吉贡巴时,每当有人请求开示,他总会给予直指心性的教授,将心性介绍给人们认识——无论他们是学习佛法的学生,或是探访喜马拉雅山区的登山客。当人们请求直指心性的教授时,他总有办法在一堂课中,就将完整教法的所有内容都授予他们。即使面对一大群人也是如此,他会滔滔不绝地引介心性,直到所有人都了解为止。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祖古·乌金仁波切将佛法介绍给数以千计的人们了解,就算只是灵光一闪,也让他们得以经验自己甚深的心性。当他们与他面淡后,离去时都怀着对修持的热切灵感,并踏上佛法之道,开始追寻内心新生的这份领悟。

当祖古·乌金仁波切于1980至1981年间巡回世界其间,也给了我在伦敦的学生们珍贵的教授。而在1988年,对于远行至尼泊尔,前来拜见他和怙主顶果·钦哲仁波切的一个大型参访团,他也给予了直指心性的教授,在那之后,我每年冬天都尽可能回到纳吉贡巴向他领受教法。我认为自己是个超乎寻常有福报的人,才能够这么做。他那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的教授,直探我的心坎,并对我的教学风格产生了深刻而有力的影响。

我仍清楚记得他所给我的鼓舞。实际上,他也正是那位以多种方式向我指出,我打算如何在西方教导佛法这件事有多重要的人。在尼泊尔,每个认识他的人——从地位最崇高的喇嘛,到身份最平凡的民众都在谈论祖古·乌金仁波切的仁慈、性格、以及他与人来往的情形,他确实不折不扣地实践了《入菩萨行论》的精神。他具有一位卓越大yuan曼瑜伽士自然不造作、简朴与自在的所有特质,我相信称他为“大成就者”(mahasiddha,即“当代圣者”之意),绝非夸大其辞。在他的荼毗大典上,天空一片晴朗,土地上方的空气则完全静止无风,大yuan曼密续将此标示为某种具有最伟大了证次第之人圆寂时的特征,而他的修持即是“无表征”(without attributes),也就是如密续上所说,其征兆为“上方天空无云影,下方地上无尘迹”。

祖古·乌金仁波切的教学风格清新、不矫揉造作,且具有影响力。人们会因为他的温和、直率与诚恳,而卸下所有的防卫;似乎他在周遭所变幻出的氛围,以及他用来劝诱你的方式,都能够引领你一步步进入心的自性经验;他会从每个可能的角度为你揭露心性,几乎就是一再地向你灌输,直到你瞥见它为止。由于他的话语都直接出自于他的体验与智慧心,所以他每次给予的直指心性教授,都不会有所重复。

我经常思惟,当祖古·乌金仁波切这样一位上师以他无比的人性慈爱与善意给予你直指心性的教授时,他向你引介的,已无异于诸佛的智慧心,他亲自让你与所有上师的智慧相连结。这也正是我们所说上师超凡入圣的“加持”,及其“无与伦比的慈悲”的涵意。所有该说的都说了,所有该做的也都做了。还有什么比这样更慈悲呢?上师将真理的人性样貌转向你,如同你甚深自性的体现一般,以祖古·乌金仁波切来说,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存在传达了教法精髓的一切。我觉得单只是遇见像他那样的上师,就表示你的珍贵人身并未白白浪费,而且已经达成了它的意义与真正目的。

慈悲、智慧、虔诚心,以及心的甚深自性——所有的这一切,你都会在这本书中读到。毕竟佛法是由它们所组成,也合适我们大家渴望能体会、掌握与领悟的一切。不过,它们在我们眼前展现得最完美、最人性、最直接的地方,就是在上师,在像祖古·乌金仁波切这样的一位上师身上。每当我想起祖古·乌金仁波切的时候,就会让我领悟到蒋扬·钦哲在他关于什么是真正上师的动人描述中所言:

“并非只在当下这一刻,在目前,察威喇嘛(tsawelama,即根本上师)才与我们同在。在他全然的仁慈里,我们无始以来的生生世世,他就未曾与我们分开过,因为他是我们的心的真实本性示现:他以各种各样的装扮现身于外,包括清净的与不清净的,就是为了要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来帮助我们。目前,由于我们过去生所累积的所有功德,他现身为我们的善知识,而且由于这个强而有力的业力连结,让我们得以遇见他,而他给了我们既深奥又广博的教授之甘露,并以他无比的仁慈包容我们。也从此刻开始,直至成佛为止。他连须臾之时都不会与我们分离。”

伟大的上师祖古·乌金仁波切已经离世,我们或许会感到难以言喻的哀伤,然而,我们却也愈来愈感到喜悦,不只因为他仍活在我们心中,深刻地存在我们内心深处,“连须臾时,都不会与我们分离”,也由于他成功确保了他的遗产,也就是他体现得如此完整的教法能连绵不绝。他的儿子确吉·尼玛仁波切、慈克·秋林仁波切、珠旺·措尼仁波切,以及泳尼·明就·多杰仁波切,都是他的传承与愿景的全然具格持有者;每一位都展现了各自独特的德行,各不相同,又超凡入圣;每一位也都具有祖古·乌金仁波切的特质:就像他一样,他们对心性的熟悉度犹如水面下不断蔓延的沸腾气泡,随时会涌现而出。祖古·乌金仁波切还有多位杰出的西方学生,包括科学家与佛学老师,全都积极地要将佛法呈现给现代世界。他挚爱的学生艾瑞克与马西亚,多年来一直以撰写书籍——譬如本书——带给许多人源源不绝的喜乐泉源,我祈祷他们能够毫无障碍地继续下去。

最后,你将于本书中发现的所有故事与回忆,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两件事——第一件,只要我们怀着毅力与热诚,全心全意地投入,灵性上的了证,或者说成佛,事实上真的可能发生;第二件,这本书不纯粹只是发生于过去印度与西藏的占代历史现象。感谢像祖古·乌金仁波切这样的上师与弟子们,此一智慧与灵性觉醒的活生生传统此刻仍持续不堕;也感谢他们以珍贵的口诀指引,让各地人们随手可得这些佛陀的教法。

我祈求祖古·乌金仁波切所有的抱负都能实现,愿他的化身到来,即使没能更出色,也能像他一样令人赞叹,并且强而有力,以迎接这个时代的挑战;愿他的儿子及弟子们都能继续推动他的佛行事业,丝毫没有障碍;愿他想要唤醒无量众生,并指引他们认出自己真实的自性,亦即心的根本自性的恢弘愿景能够实现!

1、怙主:藏文“kyabje”,音译“洽杰”,意指能够给予我们依怙的伟大对象,常作为上师或诸佛菩萨的尊称。

导 读

文 丹尼尔·高曼(《EQ》作者)

祖古·乌金仁波切是二一十世纪藏传佛教最伟人的上师之一。《大成就者之歌》邀请我们来到他的身边,和他一同回顾以他为中心,富涵无比灵性的生平故事。经由他敏锐透彻的双眼,我们遇见了古老西藏中,以老师和朋友身份出现的奇特思惟冥想高手;透过他醒觉的觉性镜头,我们也得以一种清新、眼界大开的观点来看世界。

如同观音喇嘛(嘉瓦仁波切)是位祖古,或说转世上师,祖古·乌金仁波切是竹千(即大yuan曼)传统最著名且最具影响力的当代导师之一,他也是首先将这个目前受到欢迎的修持带到西方的重要人物。

本书英文书名Blazing Splendor,意指“一位了证大师的功德”,也是祖古·乌金名字的英文直译,而这名字是由藏传佛教噶举派领袖噶举法ZHU赐予的,本书是祖古·乌金的灵修回忆录,一让我们得以亲近地一瞥他一生奇妙的经历;全书也是一趟令人目眩神迷的旅程,带我们走进一个消失了的文化。在这些篇章中,我们也对囊谦变得熟稔了起来,那是他的家乡,是一个富饶灵性的王国,从牧羊人到国王,每个人都全心奉献的行者之乡。
祖古·乌金所知的世界,是个颠覆了现今传统价值的世界;取代声望、财富与名气这些“功成名就”的标记,内在了证才是最重要的;在那个世界里,为他人留下灵性的遗产,才是圆满一生的印记。祖古·乌金具有独一无二的身份,他知道,并和我们分享那些继承那片土地庄严价值的人们。然而他给读者的信心却是,了证并非保留给特定的少数人,而是我们每个人;不论从何处起步,也都能迈向的境地。

本书的中心主题伏藏,是千年前来源神秘的一种神圣教法,它丰富了与它有所连结的人的生命与灵性。祖古·乌金的故事为这些设计来转化我们生命的伏藏宝藏映照出独特的光芒。伏藏是人类遗产的宝珠,但迄今仍不为西方世界所了解。祖古·乌金是伏藏宝藏的持有者。他将它们放在他的心灵与意海里,带着它们横越喜马拉雅山区,将它们传播给另一边世界里来自各行业的数千人。

这本书涵盖的岁月,远超出祖古·乌金从1920年出生,到1996年圆寂为止的一生;这本书以他的家族故事与他所持有的冥想传承为起头,编织了一幅精彩的织锦;全书所呈现的内容,不只是他个人的回忆录,更是一部西藏的灵性史;我们听到了第九世纪时,将佛陀法教带至西藏的导师们的故事,还有一代又一代,直到祖古·乌金本人为止,不断将传承的秘密传授下来的上师们的事迹。

藉由祖古·乌金的眼睛,我们与二十世纪西藏最具证量且名副其实的实修者们相遇。不只因为祖古·乌金是多位当代西藏伟大宗教人士的朋友与知己,也由于他的亲戚与祖先在过去几世纪以来,都是东藏最具影响力的人物。

祖古·乌金的生平跨越了西藏历史上的一段特殊时期,当祖古·乌金诉说着他在西藏局势动荡之际,担任噶举法ZHU驻西藏地区代表的岁月时,我们得以用一种生动、巨细靡遗的角度,窥见在这段终局期间,发生在拉萨政坛的诸多政变。到最后,由于祖古·乌金解读到即将发生的变化,于是,他于1958年离开西藏,也让我们见到西藏昔日伟大的灵性传统如何成功地在世界的另一边复生。

全书以祖古·乌金带有乡土气息、坦率直言的说话语气,且饶富兴味的叙述风格,给予我们契入的途径。但最引人注目的,也许是祖古·乌金自然不造作的谦逊态度,他不把焦点放在自己或名望上,而是以他直言不讳、又常令人莞尔一笑的真诚,带领我们真实见识他眼中的那个世界,以及一座不同凡响的人物殿堂。

这本书的叙述口吻,也反映了最初诉说这个传奇时的融洽氛围,而这也是当祖古·乌金在与亲近的西方弟子分享生命中的这些篇章时,坐在大师身边的感受。在书中,这些篇章已整理成包罗万象的故事,让读者们也能分享一个神迹、奥秘与深刻洞悉力蔚然成风的日常世界,亦即透过祖古·乌金开放、清晰的心灵特质所反映出的世界。

他的学生艾瑞克与马西亚·舒密特受到感动,着手撰写这本书的部分原因,就是由于古老西***特的生活方式与文化,在1959年时,已全然改变了。在藏传佛教世界里,祖古·乌金被视为离开西藏后的最卓越的上师之一。由于岁月不饶人,在西藏传统灵修系统下收过训练的伟大上师们接二连三地凋零了。为了让这个传统的精神传承下来,作者们觉得必须将这些即将消逝的故事,由这位末代大师以第一人称口述的方式呈现出来。

无论这些篇章里所陈述的事件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但近年来的科学研究却指出,这类神迹或许不是无稽之谈。举例来说,这些传奇中最引人入胜的面向之一,就涉及到新近对长期禅修如何有利于活化人脑的研究发现。尽管这些研究仍在初步阶段,科学家却已对祖古·乌金这些传承大师们所运用的禅修法门,提出了数个令人大开眼界的结果,尤其是那些在经年密集闭关期间所进行的研究。

举例来说,当喇嘛在禅修“无量慈悲”时,利用核磁共振所作的大脑显影显示,他们脑部中有两个区块,即产生快乐与大乘(bliss)感受的区块,和准备要采取行动的区块,都表现出惊人的活化程度。有八位喇嘛已从事一万小时,甚至高达六万小时的修持时间,他们投入禅修的时间愈长,脑部的活跃程度就愈强。自告奋勇的一般人做了相同的禅修一个月后,脑部的这些区块的活动力会增加百分之十,但是这些喇嘛平均而言,却增加了十倍之多的活动力,有些喇嘛激增的程度,甚至可以高达八十倍之多。
就如现代心理学创始人威廉·詹姆斯(Wi1liam James)在他的经典著作《宗教经验之种种》(The variety of Religions Experience)(1)一书中所提到的,当我们身体界定的温度为华氏98.6度时,我们的体验也许并未给予我们真实环境的最完整报告。换句一话说,脑部功能的变异状态(Alternate States)(2),也就是意识的变异状态,或许能让我们对平日无法觉察判断的宇宙有所知觉。

世界各地的宗教传统都曾提及具有深观能力者,从神秘大师艾克哈特(Meister Eckhardt)(3)圣女大德兰(St.Teresa of Avila)(4),到黑麋鹿(Black Elk)(5),他们都曾见过变异的现实状态。当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变异的脑部活动或是不寻常的状态可能让这样的净观得以发生(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所抱持的科学偏见,竟然假设这需要涉及特别的脑部状态),不过我们的确知道,在每个例子中,净观都出现在经年累月专注而努力的灵修之后。现代神经科学告诉我们,持续不断地一再训练,会让脑部发生反应并重塑它自己的传导系统。
我们仍未了解像注意力、观想力与记忆力这类基本的心智功能,最终可能显示的极限究竟为何,因为现代科学对于训练心智何以能更新神经系统的研究仍在起步阶段。相反的,古代的灵修传统,像是西藏的佛教灵修传统,已经有系统地敦促修行者花费数年时间,透过持续不断的训练,历练他们的感受力。
这本书故事中尤其饶富趣味之处,就在于西藏大师们投入修持的时间长度。在现代实验室里参与研究的那些喇嘛们,至少都进行过三至六年的密集闭关,而对于祖古·乌金同辈的大师们来说,进行三至四次那么长时间的密集闭关似乎是家常便饭。举例来说,祖古·乌金自己显然就花了超过二十年时间进行密集闭关,而他已故的同辈,伟大的顶果·钦哲也是如此。有些一辈子都住在西藏的大师们,甚至经常进行更长时间的闭关,祖古·乌金的父亲一生就投注了三十三年时间进行禅修闭关。
科学现在已经证实,仅仅三年闭关就具有强大力量,能让心智能力变得敏锐,至于二十年或三十年的岁月能有什么作用,目前就只能推测了。从那样的观点来看,我们最好暂时先别对这些通常被认为具有看似“神幻”力量的昔日西藏大师下断语。谁晓得一个已故受到如此高度且精细训练的心灵,可能可以做到什么样的事情呢?

佛教传统的另一项元素,也使得可能可以做到什么样的事情更加令人费解,但那是许多具有高度成就的行者所拥有的共同特征,也就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功绩非常谦逊。因此,祖古·乌金虽然被许多同时代最受人崇敬的大师们(包括第十六世噶举法ZHU)尊崇为老师,却仍一再坚称自己毫无特殊之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这种谦卑的态度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祖古·乌金的传承恪守“秘密瑜伽士”传统,他们习惯掩饰自己灵性上的成就。西方读者们不习惯对自己灵修声望表现出谦逊态度的这种坚实传统,可能就会误解它的讯息,反而将其推断为缺乏成就,而忽视其含蓄的内涵。

读者还会面临另一项窘境,即如何看待许多据实以告,但从现代思维模式来看,却是荒诞不经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件,甚至是神迹,有些读者也许纯粹地将其视为添油加醋,不予理会;有些人则选择照单全收,或暂时将轻蔑的批评搁置一旁,或单纯地对它们的可能性敞开心胸,而不遽下任何坚决的断语。

对于浸yin在理性假设当中的人来说,这些事件令人感到不解,引发许多让人无法轻易解答的问题。这些描述仅仅是传说或民间故事吗?它们被当做隐喻或教诲故事来讲述,其细节或真实性比起它们所要强调的重点就比较不具重要性吗?这些看来似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是否实际只发生在那些讲述它们的人心中?抑或可能是他们参与了一种超越我们的念头与幻想、记忆与白日梦,所创造出来的日常“恍神状态”呢?

每个人都必须自己下判断。尽管如此,大家能够在拓展自身灵性的热切渴望上,得到丰盈的收获。
给读者的短篇:

我大力推荐认真的读者,当你阅读本书时,也能花时间仔细阅览文后的附注;内容丰富的来龙去脉、详细情况一与说明,都可以在附注与名词解释中找到,它们本身就是能充当佛教金刚乘传统的部分补助资料。阅读附注,将使所描述的故事更加多姿多彩。而对那些刚接触这种视角的人,附注提供了极其重要的背景介绍,可以澄清原本可能产生的一些疑惑。

门多西诺那(Mendocino)加州 2004年11月

1、《宗教经验之种种》(The Variety of Religions Experience),威廉·詹姆斯(willan James)著,台湾版由蔡怡佳、刘宏信合译,立绪文化二〇〇一年出版。

2、Alternate states源自于心理学名词:“Alternate States of cf Consciousnes”,意指“意识的转换和变异状态”,即不同于平常意识状态的各种意识状态。

3、艾克·哈特为中世纪之时德国神学家和神秘主义哲学家。

4、中世纪基督教圣人之一的圣女大德兰(圣德兰·亚维拉),西班牙人,据传曾和圣十字约翰(St.John of Cross)一起凌空升至圣彼得大教堂的天顶。

5、黑麋鹿,即尼古拉斯·黑麋鹿(Nicholas Black Elk,1863—1950),北印第安奥格拉拉苏族人,身兼猎人、战士、药师、先知等多种角色。他九岁时,因病梦见如创世神话般伟大的净观景象,也因此获得治病和预言的力量。1930年起,他接受美国诗人约翰·内哈的特约访谈,说出他一生伟大的净观经验,即《巫士黑麋鹿的故事》——台湾中文版书名为《巫士·诗人·神话》,宾静孙译,立绪文化二〇〇四年出版。

作者序
这并非一部传统式藏传金刚乘开悟大师的生平口述故事,事实上,祖古·乌金很少谈到自己或自身的成就,通常只在特丁时刻,为了向特定人士传达详尽的要点,他才会偶尔说出一则他过去所经历的“教诲故事”。也只有在他人力劝之下,他才会提到自己的生平细节,这部回忆录就是在我们的恳请之下,祖古·乌金仁波切才讲述了自己一生的故事,历时十四年搜集完成。

我们将他在不同时间所讲述,犹如念珠粒般的故事片段,拼凑在一起,串联成一系列故事情节。由这些故事所组成的镶嵌图案,对于祖古·乌金仁波切的传统与祖先、他所认识或所听说的大师传奇,以及他的诸多生平细节都提供了精彩的描述。我们不能宣称是祖古·乌金仁波切写了这本书,因为他不曾讲述自传,他只不过是回应我们的请求,才诉说了这些故事,并且是在我保证不会将重点放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他所遇见,或经由其他大师而有所连结的非凡人物之后,他才应允。

当我向他询问关于内容的意见时,他答复道:“只要忠于故事就好了,别用我的照片填满它,在康区,我们称这是自我膨胀。多收录一些了证的喇嘛照片,一般人的照片则不需要。圣地的图片也很好,如果人们尚未亲自去过的话,让他们看看菩提伽耶那样的圣地是有益的。”

他对于书名也提供了建议:“超凡大师生命例证的虔诚摘要。”

我觉得我们已忠实于那样的精神。
在寻求每件事串联在一起的轴线过程中,有个主题显得至关紧要,那就是传承不可获取的连续性。就如读者将会发现,祖古·乌金仁波切的曾祖父所发掘出的《新伏藏》(the New Treaures),以及代代相传的传承,在本书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之中。到最后,所有传承的溪流都将汇聚在无上化身的海洋之中。(1)这些故事的说书人就是这样一个具体化身。《大成就者之歌》是一则神秘的探险故事,进入一个年代与情境,全都迥异于我们大多数人所经历的一个旅程;它同时也是个朴实、充满人性的生动故事,有时却也让人心痛如绞。
祖古·乌金的口述故事描述了人类灵性的非凡成就,有时还会以神性力量的介入为佐证。《大成就者之歌》并非神仙故事,却充满了神妙宏伟的魔幻与壮丽史诗典范;他描述了最美好的灵修成就,以及最差劲的人类愚行。西藏人将发现这本传记迥异于其他大多数传统题材的传记,因为本书几乎不曾提及这位大师生平重要细节、神幻事迹,以及他超凡入圣的证量。西方读者们也许会认为许多故事看来似乎纯粹是虚构的情节,或他们至少必须暂时收起批判的心态。书里所呈现的内容,尽管偶尔挑战了一般常理与认知,但大部分都是可证实的。

没有人能像祖古·乌金仁波切般诉说趣闻轶事;他不只能巨细靡遗地忆起久远以前的孩提时期人家告诉他的故事,还能一字不漏地将之复述出来;他能邀你进入他的记忆情景,仿如施展了魔法般,精确描述所发生的生动细节;他以扣人心弦的情感深度讲述事件经过与对话内容,让我们身历其境。

尽管如此,这部回忆录并非真正关于祖古·乌金仁波切令人难以置信的作为,或是他那传奇能够激起听着获致解脱与全然证悟潜能的特殊教学风格。相反地,本书与读者们分享了他所目睹的事情,或者最精彩丰富的,是他如何感知他的世界。

西藏是个美好的佛法净土!在这个佛法的世界里,宗教上的辉煌成就是成功的评判尺度;热爱并激赏佛陀所赐予的伟大法教,以及那些护持法教的大师们,是最重要的。那是无法摧毁的遗产,它存在于那些追随佛陀教法的人们心中,而被带到世界各个角落。

《大成就者之歌》叙述了他们坚毅强韧的心灵在面对势不可挡的困境时所得的胜利。弥漫在祖古·乌金故事最重要的主题,就是对佛法的深厚崇敬、透过不间断的法脉传承所作的保存与弘扬、追随老师的教诫的坚贞勇气、大师们对彼此所怀抱的无比尊崇,以及任何境况都无法逃避的无常。

对于发生在西藏无常变化,是不容否认或忽视的,历史会见证所发生的一切。庆幸的是,许多珍贵的大师与法教仍存在这个世间,而这些老师们离开西藏到达国外的事实,意谓着我们这些生于物质主义文化的人,得以与这个极不寻常的传统相遇。
因此,我们邀清您进入一个过去的世界,并细细品味那氛围!让你的心怀敞开,与崇高的事物相连。切勿迷失在时空的细节之中,只要体验那忧郁的情怀。无可否认的,交织于这些篇章中的深刻意涵,也就是发自内心的忠告与实修教法,也许会激发你踏上个人的灵性探寻之路。怀着对我们令人赞叹的老师无法抵挡的爱与虔诚,同时衷心渴望你不仅能在短时间,也能长期因此得到极大的理由,我们将这一切献给你。

在陈述他的故事时,祖古·乌金仁波切最强调的是,是人的样貌,而非实际的地点;那些激励他的人,大多成为本书出现的主要焦点;我们以他的灵性祖先与他生平事件的次序作为脉络,贯穿这些绝妙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是具有永恒价值的珠宝,由仁波切的回忆串在一起。我们在此将此传奇故事的花蔓呈现给您细心体会。

艾瑞克·贝玛·昆桑与马西亚·宾德·舒密特 纳吉贡巴,2005年

1、藏传佛教虽拥有大量的书面文献,但仍非常仰赖口传,亦即上师直接将知识授予弟子,横跨数世纪,不间断地代代相传,这些教授不只传授言教与智识,同样重要的是,还能直接表达个人经验,而让传承得以继续存在。依据传统礼仪,当学生拜访老师,请求特定禅坐修持的指引时,通常都会携带礼物与依据忠告来修持的诚挚心意,以祖古·乌金仁波切这样的传承持有人为例,他不只修持他所领受的教法,也具有在未来将这传承传授给值得的弟子的资格。

序 幕
既然你们已经请求了这么多次,我就说一点关于我生平的事。在我们西藏传统里,要讲述一个人的生平故事时,会先回溯他的家族根源。我的家族姓氏为“仓萨”,由于我被视为一位瑜伽士的转世,因此我另外的名字是确旺·祖古。
我出生于中藏,却被带到康区,所以在这两个地方来回好几次。我后来到达了锡金,最后搬到尼泊尔,也就是我这个老头现在居住的地方。这就是我简单的一生,我还未成就任何丰功伟业,大部分只是一起接着一起的悲哀事件。
我讲故事的时候,总是避免夸大与诋毁这两项缺失,也就是既不增添某人所没有的任何德行,也不拒绝承认那确实存在的德行,由于我并非那种记得确切日期的人,所以别期望这里会有清楚的年代顺序。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所听到的故事,其中许多都是我从祖母那儿听来的。
我的QQ名叫狮子,把两名合一,以免造成名字混淆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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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灵性的源头
第一章 祖母的任务
我的祖母贡求·巴炯(Konchok Paldron)为了从康区到拉萨这趟长途跋涉的旅程,督促着将行李驮上她的牦牛,她急着要赶路。她已经是个老妇人了,距上次跟儿子见面,已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的儿子住在两个月路程外的中藏(l),她执意启程去找寻他。

祖母非常明确地表达了她的感受,她悲叹道:“我父亲秋吉·林巴(Chogyur Lingpa)是位伟大的伏藏发掘者(2),不论他走到哪儿,人们都要聚集在他身边,就像铁屑吸附在磁铁上一样。在我父亲短暂的人生当中,他的名气与光芒、影响力与弟子人数,似乎都超越了尊贵的噶举法ZHU(Karmapa)。尽管如此,他仍抛下他的肉身,留下我一人。”

“接着我的母亲与哥哥也过世了。我爱的每个人都离我而去。还有谁会比我这样孤苦伶仃的人更悲惨呢?连我最小的孩子德喜祖古(Tersey Tulku)也弃我不顾,到中藏追随他德高望重的上师了。人们说,他正在拉萨的贵族间展开四种佛行事业(3),连不丹国王也对他唯命是从,还给了我的德喜很多礼物,需要五十匹驼兽才能载得动。他培养了八百名弟子,却留下我——他的母亲一人孤单地待在康区。”

“我父亲秋吉·林巴所到之处,就像风浪席卷大地一般,每个人都为之风靡而跟随他,不管是多么博学或有成就的人都一样。不管哪个教派,跟他同时代的大师也都领受过他的教法。亲眼见识过这些了不起的事迹之后,我怎么可能还会对最近发生的任何事大惊小怪呢?我听到各式各样关于所谓‘德喜祖古的伟大行谊’,但跟他外祖父的佛行事业相较,那些似乎也不过是水上泡沫罢了!”

“现在,我——秋吉·林巴唯一存活在世间的孩子——在这儿形单影只。我终日以泪洗面,连枕头都被泪水濡湿了。对我而言,所有美好与光明的事情,也不过如秋日草原的花朵般,虽然绚烂迷人,却难以持久。”

是什么事情导致我祖母情绪溃堤呢?德喜叔叔对她父亲,也就是秋吉·林巴所发掘出的《新伏藏》法四十部厚书的传承知之甚详。很年轻的时候,德喜已经有过多次净观经验(4),也获得不少预示,但身为一名绝不夸耀自己成就或证果的“秘密瑜伽士”(hidden yogi),他很少提及那些事情。

有一天,德喜叔叔离开康区去朝圣。他是个非常强壮的男人,不同于大部分行走在西藏陡峭山地的旅人,他将自己所需的物品扛在背上,没有任何驮兽,只有两个也背着自己背包的亲信侍者,他们四处旅行,甚至远行到印度圣地。就是在这趟朝圣旅途中,他成为德高望重的夏迦·师利(Shakya Shri)的弟子。(5)

流言传回康区:“大胡子德喜祖古过着喇嘛——瑜伽士(lama-yogi)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些故事都相当令人神往,但这些可唬不了我祖母,她对这类消息总是回应说:“终究那会成为往事!”

她开始担忧起她的最小儿子,“只要他仍在中藏辗转闲晃,我就难以高枕无忧。”她说:“我必须把他找回来。他是我最小的儿子,也是我早逝哥哥的转世。德喜已经在中藏待太久了。如果他不回到秋吉·林巴的法座,继承佛行事业,我就要自己去把他带回来。”因为不放心让年迈母亲独自长途旅行到中藏,所以三名年长的儿子也准备行囊,陪她一起出发。

我们家人最后在基布(Kyipuk)找到德喜叔叔,夏迦·师利就住在那儿教学。当家人要德喜叔叔一起回康区的时候,他回答道:“我一定会回去,不过我得先结束我的朝圣之旅。”五年之后,他们才终于回到康区的家。我就是在这趟旅程中出生的。

我祖母是个非常有自信的女性,我就说从她那儿听到大部分我在此所要讲述的故事。我的伯父桑天·嘉措(Samten Gyatso)曾经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母亲有非常多的故事可以说。”她真的说了很多故事!

这位不可思议的女士从不曾忘记任何事情,她能讨论久远以前的事情,宛如才刚刚发生一般。大家都常感到疑惑,年纪这么大的老太太,头脑何以能这么清楚?!任何引起我兴趣的话题,她都能给予详尽的解释,而她所知引人入胜的传奇故事,多到令人难以置信。

我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消磨时间,尤其喜欢听她说她父亲秋吉·林巴的故事,很多故事从来都没有写入他正式的传记中(6)。她陪着这位伏藏师(terton)父亲到过很多地方旅行,亲眼看见所有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他的许多净观经验,并亲眼目睹许多伏藏(termas)被发掘出来的过程。她近乎完美无瑕的记忆,让她能对完整事件做出无懈可击的见证说明。每当她讲故事的时候,听起来就好像她还在现场一样。
1、从康巴人的观点来看,西藏是位在西边,路途遥远的另一地区。未来显示这个差异,我们使用“中藏”这个名称。

2、就如我的老师之一宗萨·钦哲告诉我的:“将密续教法封缄起来,是为了在以后的特丁时期将它们发掘出来,而它们会以最适合于那个特丁时期的形式被发掘出来。每位主要伏藏师都必须发掘至少三种主要法门的伏藏:莲师仪轨、大yuan曼、观世音菩萨法门。在我们这个时代,老钦哲和秋林是被特别赋予七种传承的人。”(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3、“四种佛行事业”是佛或本尊利益众生的方式,即息、增、怀、诛。

4、证量高深的行者在深入三摩地后,由于高度禅定和虔诚信心的力量,可见到超越凡俗肉眼所见的存在体,例如菩萨或上师、本尊等。

5、夏迦·师利的传记中提到“秋吉·林巴的儿子德喜祖古”是修持大yuan曼的弟子之一。(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6、我伯父桑天·嘉措曾鼓励第二世慈克·秋林(Tsikey chokling)编撰秋吉·林巴的生平故事。这位祖古极为博学多闻且谈吐高雅,同时讲话妙趣横生,许多言谈都引经据典。但最后的作品并未让桑天·嘉措感到完全满意,慈克·秋林也因为疏于征询贡秋·巴炯,只将先前噶美堪布精心撰写的生平故事加以浓缩,而遭到谴责。桑天·嘉措说:“你可以从我母亲那里听到真实的故事。”我们除了有老钦哲与康楚(Kongtrul)撰写的一个较简短的版本,这是根据《祈请伟大伏藏师的生平故事》所写成的,还有另一个由涅琼·秋林(Neten chokling)撰写的版本。(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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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旭日初升的佛国净土

由于得到古代一个王室家族的护持,佛陀的教法得以传播到西藏民间。据说,有一位来自邦嘉比(Punjabi)皇族的半人半神者,从天而降,且往北飞入喜马拉雅山。最后,出现在高山上,并进入西藏的雅鲁区(Yarlung rigion)。当地人相信他是从天而降的神奇生命体,所以将牛轭扛在肩上,让他坐在上面,且尊他为第一任国王。于是,他成为纳崔王(King Nyatri),意即“在牛扼上加冕”的国王。

这些国王依着世袭制,毫无间断地统治了三十五代之后,第一批佛教经典奇迹似地来到了雪域。在当时,百姓全都不识字,国王为此满怀忧伤。他热切地祈祷能终止人民的无知。由于诸佛的加持,三本佛典从天而降,掉落在他皇宫的屋顶上。虽然没有人能阅读这些经典,但仅只是这些圣典的出现,就已经让环境改变了,农作物丰收,王国里邪恶的力量也多少平息了。似乎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已经割破了深沉的黑夜。


又经历五代国王的统治,松赞·干布继位,并邀请了第一批佛学教师来到西藏。由于松赞功德广大,因而成功求得了伫立于佛陀成道处的印度菩提伽耶寺里,三尊主要佛像的其中两尊。这两尊佛像是由与他成婚的两位外邦公主带至西藏的嫁妆,第一尊随着中国皇帝的女儿(l)一起到来,第二尊则由尼泊尔国王的女儿带来。继续打比喻的话,松赞·干布统治时期就好像旭日初升时,照亮晨空的第一道光芒。佛法开始传布于整个雪域。


赤松·德赞王和桑耶寺的兴建

又经历了五代国王,到了赤松·德赞王的时候,他立下宏誓要让整个西藏都信奉佛教,就像太阳最后高挂天空一样。赤松·德赞王统治期间,从不同国家,主要是印度,邀集了108位伟大的大师来到西藏。那时候,灵性导师、教师与大师都称为“班智达”(Panditas),意即“博学多闻的学者”。而那些领受了教法,并将之翻译成藏文的人,则称为“娄擦瓦”(lotsawa),意即“大译师”。


这段期间,第一位被邀请到西藏的重量级大师就是著名的堪布菩萨(Khenpo Bodhisattva),也称为寂护大师。国王怀着要在中藏兴建一群庙宇的宏伟计划,而这群建筑就是现今的桑耶寺。但当时一位具有威力的龙众(naga)憎恶菩萨却说道:“如果这群印度人开始将佛教带进这里,我们将会受苦。让我们团结起来,找他们麻烦!”天龙八部一致同意用尽一切方法阻挠桑耶寺的兴建,以阻止佛教在西藏传布。因此,不论白天盖了什么东西,到了晚上,当地鬼神就会将其摧毁。


寂护大师是位拥有无比慈爱与祥和心胸的伟大菩萨,但正因为他本性平和,所以无法降伏桑耶寺附近的灵体。眼看着寂护大师似乎无法达成任务,不见进展的国王变得愈来愈沮丧。


寂护大师对国王说:“我只是个菩萨,无法对付这地区所有威力强大的灵体,但不要绝望,有个方法。那就是在印度有位与众不同的圣者,他甚至不是从母亲的子宫出生,名叫莲花生大士,意即‘生于莲花’。任何反对真实教法的鬼神,只要听闻他的名字,就会极为畏惧而失去威力。把他请到西藏来,就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

“我们要如何邀请他来呢?”国王问道。

来自印度的寂护大师答道:“在前世的时候,你、莲花生大士与我三人是兄弟,我们有着共同的誓愿,曾协助建造位于尼泊尔博达(Bouda)的大白佛塔(2)。既然当时我们曾立誓要将佛教传到北方,莲花生大士一定会接受我们的邀请,我们只需开口请他来就行了。”

莲师入藏与译师传法

莲花生大士具有无与伦比的威力,足以降伏所有邪恶的力量;他是诸佛佛行事业的总集化身,能够使西藏这个黑暗国家的弟子咸皆归顺,也能降伏所有敌对的势力。由于他不可思议的神力,桑耶寺的整体建筑终于兴建完成了。


协助佛法在西藏确立的其他传奇大师,包括了无垢友尊者(Vimalamitra,布玛莫扎),据说他已证得殊胜的“无死金刚虹身”,出离于生死。还有一位西藏译师毗卢遮那(Vairotsana),他本身就是佛的化身。108位班智达全都抵达西藏了(3)。


由于这段期间有非常多西藏人都受教成为译师,所以整体佛法教授,包括为数甚多、详述全部灵修之道的仪轨修持,也都译成了藏文,且正确无误地编纂成册。


赤松·德赞统治期间,吉祥的因缘都发生在西藏。因为这位国王本身就是大菩萨文殊师利的化身,而他的一些大臣、应邀到西藏的大师与班智达,甚至是当时的译师,据说也都是神圣的化身。由于这些不可思议的善缘,这位国王得以实现在西藏确立佛教的誓言。

流传自那个非凡时期的教法,就是现在所称的“宁玛”(Nyingma),或称为“旧译派”,相对于随后几世纪自印度引进的教法,后者称为“萨玛”(Sarma),或称为“新译派”。

佛法广宏于藏地

但并非一切都如此顺利。赤松·德赞王过世后不久,邪恶的暴君朗达玛继位为王,开始了一段宗教迫害时期,差一点就将佛教铲除殆尽。但随后佛教又再度复兴,并预告了萨玛派的崛起。萨玛派主要是由大译师仁千·奘波(Rinchen Zangpo)与马尔巴(Marpa)这两位大译师所引进的。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许多伟大的导师,也都长途跋涉到印度,领受当地佛教上师的教导,并将那些教导带回西藏。这期间初期的一位国王,同时也是伟大的宗教领袖,叫惹巴千(Ralpachen),他是赤松·德赞的孙子,也邀请了多位大师到西藏来(4)。



当时有两个僧团,一个是由剃度出家的僧人所组成,以剃发与法袍作为辨识;另一个是由瑜伽士(ngakpa)所组成,他们是密续(tantric)的修行人,以长发辫、白裙子,以及条纹披肩为标记。国王为了表达对这两群僧众深厚的感谢,会将自己的两条长发辫摊开在地上,让受人敬重的修行人走过,并坐在他的头发上;他甚至会将修行人脚下的小石头捡起来,放在头顶的皇冠上,以表敬意。王室的赞助,加上国王对教法的尊崇,创造了佛教在西藏生根与繁盛的环境。



最后,佛法普及西藏各地。几世纪以来,由于这么多虔诚国王的支持,以及所有大师与译师的努力,译自印度经典,八种不同传承的教法全都兴盛于西藏(5)。这八个教派无一不是佛陀的教法,每个教派都教授包含小乘与大乘的经部,以及续部,也就是金刚乘(6),无任何相互抵触之处。



在佛法初次兴盛于西藏的这两个时期,上师与弟子,甚至弟子的弟子,都获致深刻的了悟,有些人展现出他们成就的殊胜征象,譬如像鸟一般,成群飞翔于空中。无论他们于何处起飞、何处降落,都会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脚掌的痕迹。这只不过是过去的传说,这些印记现在都还看得到,所以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1、即中国唐太宗的文成公主。

2、关于这座佛塔的详细故事记载于《大白佛塔的传说》,由祖古·贝玛·旺嘉(Tulku Pema Wangyal)与凯斯·道门(Kelth Dowman)翻译(伯克莱[Berkeley]:佛法出版社[Dharma Publishing Thondup],2003)

3、无垢友尊者的生平可以在祖古·东杜(Tulku Thondup)所著的《禅修与神迹的大师们》找到,而毗卢遮那详细的传记有英文版本,书名为《伟大行者》(The Great Image),由阿尼津芭·帕摸(Ani Jinpa Palmo)翻译,两本书皆由香巴拉出版社(Shambhala Publications)出版。

4、在时间顺序上,九世纪中叶,惹巴千极尊佛教,但被反佛势力者谋害。惹巴千之后,其兄朗达玛继位,灭佛断法,在位虽然短暂,却导致藏地的佛寺、僧人几近灭绝,国土分崩离析,西藏进入为期约一世纪之久的黑暗时期。直到十世纪末、十一世纪,佛法在藏地才又再度兴盛。

5、这八个传承全部在西藏兴盛,后来也被称为“八大修持传承车乘”。一为①“宁玛,字面含意为“旧译派,;其他为“萨玛”,或称“新译派,:包括:②“马尔巴噶举,(Marpa Kagyu)、③“香巴噶举(Shangpa Kagyu);以及④“道与果”(Lamdrey)(朗椎)——属于“萨迦”传统。另外还有⑤“噶当巴”(Kadampa),后来改革为“格鲁派”,(Gelug School);以及⑥“息苦法与施身法”(Shijey and Cho),分别意指息与断。⑦“久竹”(Jordruk),或称为“六支合一”;以及⑧“涅竹”(Nyendrub),或称为“修持与成就之三金刚法要”,也同样出现于西藏众多传承之中。(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6、西藏史学家有时会这么写,印度就像佛陀教法的父亲,尼伯尔就像母亲,而传到西藏的教法就像是他们的后代子孙。(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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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冈波巴与早期的巴戎噶举


如同我先前提过的,依照西藏的说书传统,一个人不该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而故事也应该从一个人的出身讲起。我们用两种方式描述一个人的出身:家族系谱图与灵修传承。所以我将以适切的方式开始,先告诉你们关于我家族的一些故事。


我的家族向来被人几分夸张地冠以崇高的头衔:“仓萨(TSangsar)神圣的血统”。几百年间,我们家族一直是仓萨与囊谦(Nangchen)这两个王国的统治者。根据口述历史的描述,我们的血统可回溯至印度。故事说,一位来自梵天界(Brahma realm)的天道众生下凡至地球,与北印度黑檀木(Black Sandalwood)森林里的一只母老虎产下一子(1)。


这些都是非比寻常的祖先,但这并非我们的独特之处。在传统说法里,止贡(Drigung)家族第一任的父亲是位天神,而母亲则是只山羊。山羊生下儿子之后,身为天神的父亲就从天上返回人间,要将孩子带走。但当他抱起孩子的时候,山羊妈妈因为失去孩子而心碎,大喊一声“咩!”天神听了于心不忍,就让她留下孩子。


我的祖先与早期噶举(Kagyu)教派分支之一的“巴戎”(Barom)灵修传承,有着深厚的关系(2)。噶举的意思是“教(噶,ka)的传承(举,gyu),从开始直到今天,从未间断”。据说此一灵修传承可以不断往前回溯至天界的金刚总持(Vajradhara);他将教法传给了印度大师帝洛巴与那洛巴,然后再由这两人传给来自西藏的继承人马尔巴与密勒日巴。著名的瑜伽士密勒日巴有许多弟子,其中有位弟子领先群伦。我们现在称他为冈波巴,亦即“来自冈波的人”,他就是巴戎传承的始祖。


遇见密勒日巴之前,冈波巴已经研习、修持佛陀教法好长一段时间,而他的禅修也已臻至纯熟,达到三摩地(samadhi)的境界。有一天,有位碰巧路过的乞丐在冈波巴家窗外谈论起密勒日巴这位伟大上师的事迹。冈波巴一听见密勒日巴的名字,内心旋即激动不已,便把这名乞丐叫进屋内。


“这位密勒日巴住在哪儿?”他问道。


这名乞丐叙述了这位大师年幼时如何遭遇亲戚不公平的对待并受苦、如何精通黑法(black magic)且用它来复仇,之后心境又如何转变,从而成为一位出离者,现在是位令人赞叹的瑜伽大师的生平故事。


这名乞丐最后说道:“他目前住在阿里(Ngri),我是他的弟子之一。”


“我能见他一面吗?”冈波巴问道。


“当然可以。”这名乞丐答道。


冈波巴热切想要见到这名瑜伽士,于是,刻不容缓地,次日清晨随即前往阿里。冈波巴在一处名为吉祥岭的地方见到了密勒日巴,仅仅见到这位大师的脸庞,就让他马上获致大乐空性的温热觉受。密勒日巴嘱咐他说:“坐下来练习拙火(tummo)吧!”拙火即指内热瑜伽。经过短期修持之后,就如你可以在《密勒日巴传》中读到的,冈波巴展现了气入中脉之后,精进的深刻征兆(3)。


当冈波巴证得大手印(Mahamudra),亦即心的觉醒状态的精致体悟时,密勒口巴告诉他:“你已经跟着我够久了。你现在必须去达波山(Mount Dakpo)独自修行。但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课要给你。”


启程的那一天,密勒日巴陪着冈波巴走了一段路。两人在一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息之后,也到了最后道别的时刻,密勒日巴站了起来,掀开自己瑜伽服的下摆,露出严重磨伤并已结疤成茧的臀部给冈波巴看,冈波巴几乎看到骨头了。


“听我说,修炼大手印的时候,千万别让自己忙于身和语的善行,”密勒日巴解释道:“因为你可能会因此失去离于造作的觉醒状态。我是藉着端坐在臀部上才获致了悟,我在方便与解脱,也就是那洛六法(Naropas Six Doctrines)与大手印这两条修道上,一直努力不懈。简单而舒适的修行是不会有所成就的!”


“摈弃此生的世俗目标,”他继续说道:“坚忍不拔地修持,有一天,你将会视这位年迈的父亲为佛陀的化现。这是当你真正了悟大手印之时,内心将生起的领悟,这也就是我最后的教授。”


冈波巴待在达波山上一间禅修小茅房里,凭着无与伦比的韧性锻炼自己,毫不挂念所需或性命安危。透过这样的努力,他的体验日益加深,知道全然了悟虚空般无边无际的觉醒状态。逐渐地,他的追随者愈来愈多,其中五百名弟子凭藉自身的努力成为大师,得以执持佛法的宝伞,这象征着他们成为佛陀教法的尊贵法王地位。


冈波巴实现了那洛巴的预言:“我的弟子们会比老师更出色,但他们的弟子还会更加卓越。”毫无疑问地,源自冈波巴传承的修行者不计其数,就像成群的鸟儿振翅飞翔,布满了天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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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戎传承之祖


冈波巴最主要的弟子当中,有一位名叫达摩·汪秋(Darma wangchuk),被视为巴戎传承的第一位祖师。达摩·汪秋从年幼开始,除了修持佛陀神圣的教法外,对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长大之后,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寻最好的老师并随之学习。


最后达摩枉秋遇到了一位瑜伽士,并问他要往哪里去。


“我正要到达波山去,殊胜的冈波巴就住在那儿。”


“带我一起去,我也想要见他!”达摩·汪秋大声说道。就在那一刻,他已下定决心要去见冈波巴。于是他们一起出发了。一见到冈波巴,达摩·汪秋立即成为他的弟子。


在我家乡,“弟子”这个字眼是不能轻易使用的,它意指某个人放弃一切,全心全意投注于即身、即世证悟成佛的修持,仅仅只是领受几个灌顶,或偶尔接受简短教授的人,并不一定会被视为弟子。


达摩·汪秋成为一位在身、语、意上全然师事上师的杰出弟子典范,他甚至还救了冈波巴好几次。


我们西藏人表现宗教热忱的习惯是推开其他人,以便接近喇嘛而得到加持。而这常会演变成争吵,因为大家几乎都争先恐后。有一次,在一处大型市集里,传闻冈波巴就在现场,市集里的每个人都想得到他的加持,因此大家同时涌向他,差点儿就把这位大师压死了。达摩·汪秋一定是个相当强壮的人,因为传说他把冈波巴扛在背上,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另一次,冈波巴与其随众走在高山里一条陡峭狭小的山径上。冈波巴骑的那头牦牛滑倒并跌下深渊。但因为达摩·旺秋动作迅速,一把抓住了冈波巴,才救了他一命。


有一天,冈波巴跟达摩·汪秋说:“你已经服侍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也对一我怀有极大的虔诚心。现在是你利益其他众生的时候了。到北方神圣的冈萨山(Mount Kangsar,即康桑雪山)上,找个洞穴,专心致力于禅修。”冈波巴并描述了山的样貌,以及如何抵达那里。达摩·汪秋恳求他,说自己宁愿继续当个卑微的侍者,但冈波巴还是把他送走了。


达摩·汪秋到达冈波巴要他去的地方,并且精进不懈地修持,完全放弃对事物、衣著、名声的追求。山里的神与灵体为他带来了生活必需品,他在那里待了十三年之久。到了闭关末期,他已经能够飞越天空,且能够自由自在地穿过坚硬的石头,具有大成就者的征象。


达摩·汪秋在中藏,位于拉萨东北方的冈萨山附近,建立了第一个中心(5),并在此停留了好几年。愈来愈多信仰虔诚的民众带着供养品来到这里,有些甚至从中国远道而来,在此开展自我探索的旅程,然而一场山崩将他的寺院掩埋了,于是他接受了东藏囊谦国王的邀请,并在那里建立了他的第二座寺院。经过数代之后,这个王国也逐渐遍满禅修者与瑜伽士。


在我的家乡囊谦,“禅修者”这个字眼与巴戎传承最深奥的教法——大手印直指心性的教授有着密切关系。几乎每个住在囊谦的人都领受了这个直指了悟状态的教法,所以全都称为禅修者;每座山坡上、每个山谷里的每户人家,都把家里变成了禅修中心。到最后,连最单纯的跳水夫也把扁担上的皮带当成禅修的皮带(6),就像牧人也会把弹弓上的带子拿来当成禅修皮带一样。据说,几乎每个人都是修行人,因此,这个王国博得了“贡德”(Gomde),意即“禅修者之乡”的美名,而正是佛陀教法在当地稳固生根的象征(7)。


修行者的利生事业


在现代,人们经常好奇为何这么多修行人年复一年居住在偏远山区?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敏锐觉察到生命严肃而沉重的事情——我们终究难逃一死,每个人的生命随时都在消逝当中,但我们可以善用宝贵的生命,获取永垂不朽的解脱与了悟。


即使在夜晚睡梦中,修行人也将世俗成就与社会认同视若无睹,这些都不过是魔鬼想要诱惑人们远离了悟佛果的把戏罢了。由于将世俗的追求视同追逐海市蜃楼般徒劳无益,所以他们像受伤的鹿需要让伤口复原般,远离尘世,直至获得坚定的悟境为止。当获致无瑕而坚定的证悟之后,他们之中的大师就会透过设立道场来修持与传布佛陀教法,以渡化众生。


一位真正的灵性导师所能成就的利生事业是很了不起的。如果你有机会的话,试着阅读早期佛教大师与西藏主要寺院创建者的传记,看看他们当初如何步上灵修之路,然后全心全意献身修行,以及之后他们又如何创建宏伟的寺庙,利益其他众生。如果你能亲眼看见那些动荡之前,屹立超过千年,以精致手工所打造,缀满虔诚信众供养物品的美丽佛像数量,你将会赞叹不己。然而每位创建这些精致艺术品的人,都是真实无欺的出离者,将世俗荣耀与成就视为邪魔势力的攻击。


一位成佛者的心灵感染力可以散播至人类文明的每个角落,而且几世纪以来,己有无数这类的例子。举例来说,第一世噶举法ZHU在佛法兴盛了数世纪之久的中藏楚布(TSuphu)建立寺庙群之前,他仅以悬垂出的峭壁做为遮蔽,进行了数十年禅修。但当他达到极为高深的了悟时,随处可见证悟这种高度心灵成就所具有的征兆(8)。


跟噶举法ZHU一样,以密勒日巴为榜样的修行人前仆后继;他们待在人烟稀少的山谷或荒僻的岩穴中,放弃了徒劳无益的世俗生活,因而有时间唤醒心灵,臻至真实的了悟——那样的作为,真令我印象深刻!


帝师·瑞巴与中国


我的家族是透过达摩·汪秋的主要弟子之一——帝师·瑞巴(Tishi Repa)大师,而与这些早期的巴戎噶举上师产生关系。帝师·瑞巴另外还有四位上师,为了表示对这些上师的敬意,他制作了一顶具有五个尖端的著名帽子,一个尖端位在中央,其余四个方位各一个(9)。


中国与西藏之间的灵性交流传统,从帝师·瑞巴那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中国皇帝会挑选并邀请西藏最殊胜的大师成为皇室的上师。每隔一段时间,中国会派出寻访团游遍西藏,找寻当时最伟大的上师。由于帝师·瑞巴的声名远播,于是这位戴着五角帽的喇嘛收到皇帝的邀请,这也是他被称为“帝师·瑞巴”的由来——“帝师”是皇帝亲教师的中文头衔,宗教地位最高;“帝师”之下是两位“帕师”(pakshi)职位的大师;在每位“帕师”之下,又各有两位称为“国师”(goshir)的要职。“帝师”一职,还拥有四十名随行的宗教官,开销全部由皇帝支付。


停留楚布寺(噶举法ZHU主要住锡地)期间,我沉迷于档案室,因而无意中发现了古代西藏跟中国之间的往返信函,有封来自朝廷,类似邀请担任“帝师”的信函,也曾送达第三世噶举法ZHU。但在那个年代,邀请听起来比较像是命令。


其中有一信写到:“在西方,找不到任何喇嘛的心灵成就凌驾在你之上。皇帝透过许多特使的探查,已经确立了这项事实。别无其他人选,你现在必须成为帝师。如果你实现皇帝的愿望到中国来,皇帝将会授予你包括宗教与世俗的一切名闻利养。如果你无法实现皇帝的愿望,你将永无宁日。”


两位高阶官员亲自将这份邀请函送至楚布寺,伴随着这份文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象征显赫地位的纯金大印玺。信中最后写到:“即刻启程,跟这两位官员一起到中国来。若无充分理由延误出发,即使只是一天,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是这样的一封“邀请函”要求帝师·瑞巴到中国去,他别无选择,但他却以极不寻常的方式处理这件事。也许是他直觉上知道,以藏传佛教尊贵大师的派头旅行的话,会让他惹上杀身之祸,但也可能纯粹只是他个人的抉择,总之他决定装扮成一位流浪的乞丐。


来自中国的官员却反对:“那种穿着完全不恰当!封皇帝诏谕旅行,就必须以符合尊贵喇嘛地位的庄重仪态进行,要有合乎体统、盛大隆重的场面才行。”


他们为此事反复协商,最后同意这位尊贵喇嘛的旅队,包括四十名随行宗教官,必须以传统方式一路旅行至中国,但帝师·瑞巴可以身着简朴的衣袍、带着一根木制拐杖的乞丐装束,随着旅队徒步前进。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骑在马上,从康区到达遥远的中国首都,他全程步行。


帝师·瑞巴在朝廷所展现的种种神迹与成就征兆,都有书记载。他也预见了这位蒙族帝王的朝代无法维持超过十三年,所以,当十年光阴过去,帝师·瑞巴心想,当王朝崩落的时候,最好不要待在首都,因此找藉口要离开,但皇室断然拒绝让他回去。


帝师·瑞巴心想:“时机每况愈下了,皇帝的寿命来日无多,如果我待下来,将会身陷战争冲突与内部斗争之中。我必须秘密逃离此地。”


所以他悄悄地离开了。当皇帝发现帝师端巴已经逃走,便派出搜索队四处搜寻。两、三天后,帝师·瑞巴被抓到了,并在严密防护下送回宫廷,皇帝就将他监禁起来。


“把我囚禁起来对您有何好处呢?”帝师·瑞巴问道,“您们才是有麻烦的人!从现在起三年之间,王朝与皇太子都遭逢不测。您有何办法吗?我不想亲眼目睹这些事发生,所以决定离开。您不放我走,我只好逃跑。”


“喇嘛,不许用这种态度讲话!”皇帝回复道:“你说的话不可能成真。任何像你说这种话的人都该受到惩罚!但因为你曾经是我的上师,所以我会原谅你!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会让你走,但你必须尽全力让我长生不死,以作为报答。”


因此,皇帝改变了心意,赏赐帝师·瑞巴许多礼物,并派遣一批护卫队护送他回到康区。当队伍行进至边境时,帝师·瑞巴的坐骑蹲了下去,且拒绝再站起来。他告诉护卫人员:“这是个兆示,从现在起,我将再次当个流浪的乞丐。”说完,他就以步行的方式继续前行。


途中,帝师·瑞巴遇到了正要前往中国的萨迦班智达,他是藏传佛教主要派别之一的领袖。萨迦班智达想要举行一场豪华的欢迎宴会,以表达对帝师·瑞巴的敬意。但帝师·瑞巴却回复道:“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我是个乞丐,把我当个乞丐般对待就好了。”


帝师·端巴继续踏上他朝圣的旅程,绕远路先探访拉萨,再回到家乡。当他终于回到康区的家后,没过几天就圆寂了。


由于帝师·瑞巴曾是皇帝的上师,他的圆寂引起世人关注,并为他举办了很多场追思仪式,而这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中国。新皇帝派遣特使前来献供,同时寻找合适的继任者。他们带了帝师·瑞巴的大弟子,名叫瑞巴·卡波(Repa Karpo)的大师回到中国。依照文献记载,这位大师的伟大之处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了帝师。瑞巴的成就,许多人都看见了他散发出的万丈光芒。新皇帝赐予他巨额财富,他则将这些财富用来兴建许多庙子。他特别在囊谦兴建了一座规模宏伟的寺庙,里面拥有难以计数的佛像,其中主要的一尊,就是拉萨久沃佛像(Jowo Buddha Statue)的复制品。最后,他也被皇帝册封为相当于帝师·瑞巴的精神领袖地位。

我的QQ名叫狮子,把两名合一,以免造成名字混淆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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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美·多杰——无身金刚


我仓萨家族的祖先卢美·多杰(Lumey Dorje),是瑞巴·卡波的弟子之一。早年,在一场人数众多的灌顶法会当中,瑞巴·片波在人群中看到了卢美·多杰,就大声问道:“喂,你!想不想跟随我呢?”


卢美·多杰走近他,回复道:“当然!您真仁慈,让事情变得如此容易——我连提出要求都不需要。”当场就成为瑞巴·卡波的弟子。


不久,卢美·多杰就获致高深的了悟。他兴建了一座名为囊索·谦摩(Nangso Chenmo)的寺院,囊谦就是因这寺院而得名。由一百十五根柱子所支持的囊索·谦摩寺,显得庞大壮观。当寺院开光的时刻来临时,卢美·多杰搭起了一个小帐篷,开始修持他从上师那儿领受的教法。


庆典期间,有些功德主供养他卓玛(Droma),这是传统上象征吉祥,但浸泡在提炼过的牛油里,非常油腻的一种根茎类甜点。卢美·多杰享用了一锅又一锅,总共十大锅的卓玛。于是谣言四起,说这位大师做了件疯狂的事,将会死掉,没死的话,也会病得很重。但当人群聚集过来时,卢美·多杰却将牛油从全身毛孔排出,让自己比以前更加光芒四射。有人说:“这不可能是寻常人的身体!”也有人说:“看!他的身体甚至连影子都没有!你可以直接看穿他的身体。他应该被称作‘无身金刚’。”这也就是“卢美·多杰”这个名字的含意。这位大师是真正的圣者,仿佛人中之狮。


当卢美·多杰的上师瑞巴·卡波圆寂时,葬礼成为一个重大事件,因为瑞巴·卡波的所有弟子们会在这个特殊场合隆重献供,以表达他们对上师肉身的敬意。不久之后,正在前往中国途中(10)的萨迦(Sakya)传承大师确贾·八思巴(Chogyal Pakpa)(11)行经这个地区,于是造访了位在囊索·谦摩的寺院。瑞巴·卡波的追随者告诉他:“我们的上师已经离我们而去了,我们就像缺了头的身体一样。您是位智者,也是皇帝的上师和西藏的统治者,我们想将这座寺院与囊谦王国奉献给您。”


确贾·八思巴回答:“这样做不太恰当,因为这个头不适合这个身体。我是萨迦派,而你们是噶举派。这样做,就像把绵羊的头放在山羊的身体上,我宁愿选择瑞巴·卡波最优秀的弟子,我受托保管十三个权利的徽章,要将它们交给十三个人。第一个徽章我会交给瑞巴·卡波的大弟子,赐给他‘拉千’(lachen,‘大师’之意)的地位。所以,从你们之中选出最杰出的弟子,我要将这个头衔赐予他,让他接管你们这个王国。”


其中一个弟子回复道:“我们师兄弟都一样,并没有差别,很难选出谁是最优秀的。”


“难道没有比其他人稍微优秀的人吗?”


“哦,有一个卢美·多杰,他的身相近似于一盏金huangs的供灯,但他已经到中藏去了,我们其他人就都一样了。”


“我也正要到中藏去。派一个人去找他,告诉他在那儿,跟我会面。”


侍者在拉萨附近找到了住在马尔巴一位亲近弟子驻锡地(12)的卢美·多杰,并护送他到确贾·八思巴那里。确贾·八思巴为他升座,给了他一枚黄金印玺与珍贵锦缎做成的标章,以象征“拉千”的地位,也成为十三位皇族教授之一。卢美·多杰领受了这些荣耀后,马上说道:“我内心除了想要成为一位出离的禅修者之外,没有其他目标,最不想要的,就是当法王,但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不过,您必须指派一位有用的护法给我。”


确贾·八思巴将萨迦传承的四面护法(Four-Faces Guardian),以及相关的灌顶与教授一起交给了他,并且告诉他:“你尽管放心,这个护法会跟随你到每个角落,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


这并非卢美·多杰唯一的护法。后来,卢美·多杰在一次净观中见到了女性护法度松玛(Dusolma)。她问他:“你需要什么吗?”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卢美·多杰答道。


她说道:“尽管如此,我将宛若血肉之躯现身一样,保护你的佛法传承十三个世代。”


卢美·多杰也从噶当派(Kadam)一位伟大的喇嘛,也就是著名印度大师阿底峡尊者的弟子那儿,接受了许多灌顶和教授(13)。当阿底峡尊者第一次从尼泊尔来到西藏时,有一位名叫猴面嘎纳巴提(Monkey-Face Ganapati)的护法跟随着他,后来,阿底峡尊者就将这护法托付给这位喇嘛,而这位喇嘛之后又将它交给了卢美·多杰:“这名护法半是智慧,半是凡夫,很爱调皮捣蛋。”(14)因此,当卢美·多杰以法王之尊回到康区时,不只一个,而是有三个肉眼看不见的护法跟着他回来。


仓萨与囊谦


有件值得一提的趣事,那就是卢美·多杰与其后代,也就是我的祖先,并不想要世俗的权利和名声,比较想要的是出离者简单的生活。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父系祖先最后将仓萨王的地位,丧失给了囊谦的统治者。


卢美·多杰让佛法兴盛于整个囊谦,并以他灵性上的影响力,让整个王国以“禅修者之乡”著称。卢美·多杰执持了黄金法座十八年后才圆寂,或者,以佛教徒的说法,他“展现了超越这苦难世界的姿态。”有七天时间,大家都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彩虹般的奇妙图像,人们也在他的骨头上发现了十三个象征占祥的白海螺图案。直到今天,人们还会一再讲述关于他荼毗时的故事,以及所有令人惊叹不已,却又着实让人难以置信的征兆。


卢美·多杰圆寂之际,囊谦还是个小国家,因此必须选出他的继任者。于是大家选定了由卢美·多杰的侄辈,同样也是个喇嘛的蒋雀·修努(Jangchub Shonnu)来继承。


蒋雀·修努是卢美·多杰的弟子,也是当地一位出离的禅修者。当使者找到他时,告诉他:“你必须离开你禅修的地方回去当国王。在佛法的黄金宝座上,您还是可以继续进行灵修。”


“除了闭关禅修之外,我什么事都不想做。”蒋雀·修努答复道。


“如果您不顾王国里人民的福祉,那您禅修有什么用处呢?”使者如此争论,因此蒋雀·修努接受成为宝座继承人。


继任法座之后,蒋雀·修努受中国皇帝册封崇高的宗教地位,也收到许多王室的供养。他决定拿这些获赠的财富在囊谦兴建一座富丽堂皇,如城堡般的宫殿。当他搬进宫殿时,把三位护法也一起请过去,但猴面护法却断然拒绝,宁愿留在囊索·谦摩寺。


每天早上,蒋雀·修努都会绕行两座城堡以及寺庙。一天早上,当他正沿着囊索·谦摩寺步行的时候,被一只狗攻击,而且被咬。人们开始闲言闲语,新城堡里的人说:“他们怎么能放任恶犬随处乱跑?难道他们不喂狗吃东西吗?那里的寺庙总管这么骄傲自负,以为可以拿我们的喇嘛当他杂种狗的食物啊?”


另一阵营的侍者反驳道:“他或许是个伟大的喇嘛,但他每天早上独自沿着这地方跑做什么呢?”从此争执日益加剧。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这也使得双方严重不和。但我们用不着为此感到吃惊,人类社会到处充斥着因忌妒而引起的敌对。


最后,继任确贾·八思巴在中藏法座的那位萨迦大喇嘛受新城堡总管的请求,为此事进行斡旋。这位总管必定有着圆融的政治手腕,因为当他回来时,带着皇室给予两座城堡同等地位的敕令,这也表示王国必须一分为二。蒋雀·修努不介意,说他可以接受这种做法(15)。


从那时起,就有两座城堡,一座称为囊索·谦摩,另一座称为仓萨,两座城堡迟早也都会有自己的国王。当时,法座在位者同时也是主要地区的统治者,负责监督世俗与宗教两方面的事务。几世纪以来,周围地区都并入了这两个王国,这两个王国最后是由一万个散布于人烟稀少地区的家族庄园所组成。接下来几代,许多大师受中国皇帝册封而身居高位,包括帝师一次、帕师两次、国师十三次。


蒙古人入主中原之后,也赐予囊谦国王官衔与地位。囊谦国王被授予的头衔为“庆古”(Chinghu),是比“国师”低一级,但高于“王”(wang)的位阶。整个西域也划分由四个“庆古”与八个“王”管辖。


从我们藏人的观点来看,“庆古”可以等同于有隶属关系,但具遇有独立地位的统治者,而“王”比较接近区首长的地位。但仓萨家族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祖先,从未受封过这些职务,他们一直都是喇嘛的身份(16)。之后几个世纪,宫廷习惯在西藏不同地区派驻自己的代表,就像中国在拉萨的高阶官员称为“安邦”(amban),在囊谦与邻近的德格(Derge)王国也有类似的代表。


在我之前的十二或十三代,即身兼禅修大师与诗人身份的噶玛·恰美时代,从北边西宁过来的人,强迫仓萨释出大部分的权力给囊谦。接着,大约在我之前三代,来自囊谦王室一位举足轻重的大臣,成功强迫仓萨接受囊谦国王统治,并强制课征税赋。到最后,我们仓萨完全丧失了独立地位。


当我在仓萨庄园茁壮成长时,虽然我们家族仍继续持有灵修传承,但已经不再插手政治事务了。我的父系家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瑜伽士喇嘛。仓萨家族仍是巴戎噶举的传承持有人,而国家所有政治事务则归囊谦王室处理。


几世纪以来,囊谦掌管国政,而仓萨专注灵修的状态和谐并行,但有一位国王当政时期却有例外。


有时候,世俗的权力会让人冲昏头。就在一个美好的早晨,囊谦国王朝东眺望,看见和煦的阳光因邻近一座山头的缘故,无法直射他的皇宫。


他大叫道:“我是国王!我想要早晨的阳光,去把那座山头砍掉!”因此动员了庞大的劳力,开始将石头凿下来。


这并不是一座小山,但他们仍成功地将山顶削掉了一大块。即使到了今天,如果你攀登这座山,仍可以看见他们当时卖力的结果。


但这份差事却让人难以承担。终于,有一名工人开口道:“这样做不好,我们这样处理事情是不对的。”


“什么意思?”一位同伴问道。


“砍掉一个国王的头比切掉一座山头容易。”第一个人答复道。


“你在说什么啊?”


“即使我们持续做一万年,仍旧无法完成这项工作。我们被指派的,是件惊人而永无止境的任务。让我们大家来终止这个无理国王的统治吧!”


因此,他们真的这样做了——砍掉了国王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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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甘珠尔


囊谦分裂成十八个区域,每一区都有一座主要的寺院(17)。早期。这十八座寺院都属巴戎噶举。但几世纪以来,噶举法ZHU的影响力逐渐壮大,巴戎噶举传承的影响力却日渐式微,许多寺院开始跟随噶举法ZHU的噶举支派。我离开西藏的时候,只有少数几座小寺院仍属于巴戎噶举,其中一座就是我的上师位于拉洽(Lachab)的寺院(18)。


如同我先前提过的,我的祖先关注灵修,而非政治事务。仓萨家族曾经有十八个兄弟,大家一起制作了十八套以纯金书写的《甘珠尔》(Kangyur),也就是经藏,是释迦牟尼佛所说法教的翻译。其中一套供养给萨迦传承的大喇嘛,一套供养给噶举法ZHU,还有一套供养给噶举法ZHU在康区主要的驻锡地噶玛寺(Karma Gon)。我在拉洽的时候,我们仍拥有一套,而由仓萨家族资助的一座小寺庙里也有一套。整套《甘珠尔》的内页是手工制造的黑色厚纸,内文则是以纯金书写的优美书法。


这十八位兄弟的妻子与姊妹们,为数共二十五人,决心要制作二十五套讲述般若智慧的“般若经”(Prajnaparamita sutras)来累积功德,每一套都以纯金书写在由蓝铜矿粉末制成的深蓝色纸上。在我那个时代,仍有一套保存在仓萨寺庙里。几世纪以来,许多人都曾看过女性护法度松玛绕行这些典籍并对其致敬。众多艺术家也与我们家族有血缘关系,有一次噶举法ZHU行经西藏与中国之间,收到了一千幅献给他的唐卡(tangka)。


这些仓萨祖先,一直到我的曾曾祖父,都是已经了悟的大师。包括我的父亲在内,几乎没有人不曾显现过神迹或伟大证悟的征示(19)。我听说有位祖先是囊谦军队的领袖,遭到一群来自德格士兵的攻击,但他们的火枪却无法置他于死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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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戎噶举到新伏藏


仓萨家族中更为近期且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就是我的祖父乌金·确波(Orgyen ChoPel)。身为一位在家的金刚乘大师,他的穿着就跟寻常人一样。他娶了贡秋·巴炯——即我的祖母,也是我那位出类拔萃的先祖,伟大伏藏师秋吉·林巴唯一的女儿——并跟她生了四个儿子(都当喇嘛)与两个女儿(21)。他们都是我家族故事的主要人物。记住,我就是在我祖母前往找寻德喜祖古的旅途中出生的。


当我祖母婚配给乌金·确波的时候,他家族基本的佛法传承是巴戎噶举,但只是名义上如此。当时,他们都追随秋吉·林巴《新伏藏》法的宁玛派修持,也就是秋吉·林巴为这时代所发掘出的四十部教法。所以,巴戎的法座似乎已经转变为以宁玛派为主导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放弃巴戎教法。由印度大师那洛巴所传,曾经盛极一时的那洛六法早已衰微,现在只有几个地方还持续修持。但结合那洛六法与大手印禅修的解脱教授,让许多早期的巴戎噶举行者获致成就,包括十三位能跑得像马那样快,另外十三位可以像风一样疾驰,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人也都有所成就,而他们的弟子遍布整个囊谦。


另一方面,大手印的训练大部分采纳了竹千(Dzogchen),即大yuan曼(Great Perfection)教法的风格,唯一仍留下的纯粹巴戎修持方法,是一种召唤佛陀教法护法的特殊仪式。这个仪式极度受到重视,有些僧人累积持诵这咒语,甚至超越了他们持诵的本尊(yidam)咒语。


在我度过年幼岁月的仓萨庄园里,有一间专为传承护法所设的特殊佛堂,里面所有的墙壁都满布巨大的面具。每天早上,都要在每个面具之前进行特别的祈请与供养。几世纪以来,流传着许多关于面具的保护力量的故事。我还记得其中有个面具据说几乎可以立即应验。


我必须遗憾地说,近来巴戎已经接近式微了,因为只剩下极少数的喇嘛仍护持这个传承。我也应该要尽力而为才对,但显然地,我并没有尽到多少力。我并未修持巴戎传承中巴戎风格的六法,只有护法的念诵文是属于巴戎传承。反倒我从孩提时期,就浸yin在秋吉·林巴的伏藏宝藏当中,我根本没有机会修持巴戎噶举的主要本尊胜乐金刚(Chakrasamvara)相关的法(22)。所以这绝对是我的错,我实在惭愧!我沉浸在秋吉·林巴的伏藏法中,却让我先祖的佛法传承逐渐消失。实际上,在我们家,大部分巴戎噶举的法都是由我父亲和一位叔叔修持,他们为了护法而做这些修持。但我另一位叔叔德喜,甚至连巴戎噶举传承的一个音节都没念诵过,他百分之百地跟随《新伏藏法》。


根据康巴人的传统,既然伟大伏藏师秋吉·林巴的儿子没有小孩,他女儿的子孙就被视为他的后裔与传承代表。我们谈的是两种类型的“孙儿”,即“骨亲”与“血亲”;骨亲表示由儿子所生的孩子,血亲指的是由女儿所生的孩子。秋吉·林巴的伏藏法之所以能够延续,主要是因为我祖母生了四个儿子,而每个儿子对于这个传承的传播都居功厥伟。我父亲在四个儿子中排行老二,名字是吉美·多杰(Chimey Dorje),我母亲的名字则是噶萨·玉蕊(Karsa Yuri)。


这是关于仓萨传承在灵修与世俗方面的简短故事,别具重要性的是,当秋吉·林巴的女儿,也就是我祖母婚配给仓萨家族的乌金·确波时,这个传承是如何与秋吉·林巴产生关系。现在,你也许想知道秋吉·林巴到底是谁?他的《新伏藏》是什么?而伏藏法又到底是什么呢?同时,为什么法教传承的广播是如此重要?所有这些问题都是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主题。由于我祖母的仁慈,让我能够得知许多传奇故事。




1、最早提到仓萨家族的,是造访印度的伟大译师嘎·娄擦瓦(Ga Lotsawa),他也是一位伟大的成就者。另一个出处是林国格萨尔王的传说故事,相传他的上师也是仓萨家族的一位成员。(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2、噶举传承的起源被形容为“四大八小”支派,每一支派都有各自独特的传承方式。有一支派是由伯、叔、舅传给侄儿或外甥,有一支派是透过“骨亲”,即由父亲传给儿子,还有一支派上师与弟子皆为僧侣。巴戎噶举的延续是同时透过世袭与僧侣传承,而我祖先的出身可回溯至这个传承的大师。(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欲了解更多不同噶举传承的详细内容,可参阅《智慧之雨》(The Rain of Wisom),由那烂陀翻译委员会(Nalanda Translation commitee)翻译(波士顿:香巴拉出版社,1989),以及藏纽赫鲁加(Tsang Nyon Heruka)所著《马尔巴译师的一生》(The Life of Marpa the Translation,波士顿:香巴拉出版社,1995)
3、依据佛教密续的深奥系统所言,每种经验,不论是粗鄙或崇高的,都与内在精微的脉、气与明点结构有关系。
4、冈波巴被称为“来自达波的世界知名大师”(即达波·臧林·扎巴[Dakpa Dzamling Drakpa],因此该传承被称为“达波噶举,[Drakpa Kagyu])。冈波巴的主要弟子之一帕竹·多杰·嘉波(Phadru Dorje Gyalpo)是位不可思议的了证大师,他的心就如天空般开阔,而他的每位弟子也都创立了一只独特的传承,就是所谓的“八小噶举支派”。帕竹死于麻风病肆虐之际,因为他为了解救众生,独自将众人的病苦承担下来,因而过世。当他的遗体被运往火葬途中,人们先将遗体暂时安置在一块大石头上。他的遗体却溶入石头,所以当人们将他抬起时,石头上清楚地留下了他的脚印。伟大的萨迦班智达听到这个故事后,就以看似嘲讽,实际上却是隐喻赞赏的方式写道:“帕竹遗体所留下的脚印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但它们来得太迟了。”意思是,如果能趁着还活在世上时就留下脚印,会更恰当些。(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5、这座巴戎寺院被称为“上道场”,位于拉萨东北方那由(Nakchu)省的桑雄(Sangzhung)。(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6、禅修皮带被用于长期禅坐时,协助固定行者双脚体位的皮带。
7、直到今日,囊谦仍被称为“贡德”。当地名谣歌手甚至谱了一首优美的歌谣,来说明这篇禅修者之乡何以是个真正的家乡。
8、人们甚至可以在他的尿液与粪便中找到舍利子,这是具有极高心灵成就才有的征兆。第一世噶举法ZHU杜松·度巴(Dusum Khyenpa)是帕竹的师兄之一,他在一块悬垂的平滑石头下,盖了一片简陋的石墙,并在里面修持多年。偶然间,人们发现他的粪便中出现了微小的舍利子,藏文称为“灵色”(ringsel)。萨迦班智达写道:“杜松粪便中的舍利子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但它们来得太快了。”意指它们应该在他死后的遗骸中找到才对。据说,即使经过几百年,人们仍然会在同一地点发现舍利子。(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9、众所周知,帝师·瑞巴曾经说过:“达摩·汪秋将无误的、心之自性状态介绍给我;喇嘛湘·扎巴(Lama Shang Talpa)则为我介绍了无碍的相依缘起性;觉巴·吉天·桑贡(Kyobpa Jigten Sumgon)教导我永无止境的虔诚心;塔隆(Taklung)确保我可以抛弃对一切世俗事务的关切,视之为不过是灰飞烟灭,所以我绝不会遗忘。”因此,四个外在的帽尖象征了他的老师。(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0、确贾·八思巴造访中国的故事,说明了传统上西藏与中国的关系,被大部分西藏人接受为“大师与功德主”的关系。(英文口述纪录者马西亚·宾德·舒密特说明)
确贾·八思巴受邀至中国,成为蒙古帝王的上师。他们两人因一句谚语而广为天下所知:“天空中有太阳与月亮,在地上有上师与功德主。”确贾·八思巴为萨迦班智达的侄子。有趣而值得一提的是,萨迦班智达有一次在净观中,见到女性本尊咕噜咕列佛母(Kurukullle),即莲花空行母;她告诉他:“在你有生之年,我为你效力的机缘将不会来临,但我将圆满你侄子的每个愿望。”
第二世噶举法ZHU噶玛·帕师(Karma Pakshi)陪同确贾·八思巴一起到中国。就在旅途中,林王国爆发了战争,路途变得寸步难行。为了避开动乱,旅队转而往南经过下藏区(Lower Kham),而暂留在那里的第一座宁玛派寺院“噶陀的金刚座”(vajra Throne of Katok)。参访的喇嘛们受邀为新的佛像开光,正当确贾·八思巴念诵祝祷文时,噶玛·帕师就在一瞬间将寺庙内部完全翻转朝外。一位在场的成就大师说:“我们不能放任这个样子不管!”并迳行将寺庙回复原状。
之后,确贾·八思巴与噶玛·帕师继续前往中国。人们说,到了中国之后,噶玛·帕师接二连三展现了令人惊叹的神迹。有一天,王后跟确贾·八思巴说:“您让您的弟子表演神迹并没有问题,但皇帝已经开始偏爱他多于您了。到目前为止,您尚未展现任何特异能力,所以,如果您有一些成就的兆示,最好赶紧表现。”隔天早上,当皇帝过来见他的时候,确贾·八思巴就将自己的头砍下来,任由它盘旋在他仍然端坐的身体上方半空中。皇帝因伤心欲绝,嚎啕大哭道:“我的喇嘛已经死了!我的喇嘛已经死了!”并俯伏在确贾·八思巴面前。最后,确贾·八思巴将头降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并宣说:“究竟实相是超越生死的。”亲眼目睹此景之后,皇帝对确贾·八思巴的信心就变得无法撼动了。确贾,八思巴与噶玛·帕师都受封了最崇高的宗教地位——确贾·八思巴居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噶玛·帕师则低他一个位阶。
前几任皇帝在灌顶法会中,都是以拇指来接受,而非以顶冠来接引灌顶宝瓶与其他法器的加持。确贾·八思巴一开始也依循同样的做法,不习惯向任何人低头的皇帝只要把头抬得高高地端坐在位子上,由确贾·八思巴举起灌顶宝瓶就可以了。然而,噶玛·帕师一派成就者性格的做法,不容许无意义的行为,有一次他就说:“灌顶与河流都不会朝山上流动,你必须低下你的头!”并以实际行动“帮助”皇帝低下头来,因而导致了严厉的惩罚。如果你读噶玛·帕师祈请文的话,就会发现一连串这些惩罚,以及他应对每一项惩罚所展现的神迹。不论施刑者如何尝试,他们都无法处决他,所以最后朝廷放弃了处决他的尝试。也有一个关于噶玛·帕师如何将一件铜制屋顶的献礼投入中国境内的河流,并于中藏将它拾起,运送至楚布寺的故事。(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1、即萨迦五祖八思巴(1235-1280),也就是被元世祖忽必烈封为国师的八思巴。他创制蒙古文字,称“八思巴文”;一领天下,独尊释教。
12、马尔巴的弟子挪格·确古·多杰(Ngog Choku Dorje,1035-1106)是位精通阐释密续的杰出学生。创古仁波切(Thrangu Rinpoche)被视为这位大师的转世。
13、这位喇嘛就是格西恰由瓦(Geshe Chayulwa,1075-1138),是旧噶当派的一位大师。旧噶当派强调“修心”(lojong),是一种籍由珍视他人更甚于自己,开展菩提觉醒态度的大乘法门。
14、“半是智慧,半是凡夫”是指并非完全成道的佛教护法。护法通常是非人的灵体,誓言保护并守卫佛陀的教法及其追随者。他们可以是“凡夫”,即有德行的轮回众生,或佛与菩萨化现的“智慧护法”。
15、卢美·多杰搬进瑞巴·卡波仿照拉萨大昭寺所建的囊索·谦摩皇宫。(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6、几世纪以来,囊谦寺院的领袖都成为止贡噶举传承的信徒,但近代以来,国王的上师则来自竹巴噶举派。国王主要的道场采久寺是竹巴噶举派,这座寺院的首席喇嘛是阿杜(Adeu)仁波切。其他主要的寺院中有几个是属于止贡噶举传承。(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7、这些主要的寺院包括了觉扎寺(Kyodrak)、色芒寺(Surmang)等。(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8、纳克汀(Ngaktrin)、索南·耶喜(Sonam Yeshe)与南嘉祖古(Namgyal,Tulku)是生于仓萨传承的三兄弟。索南·耶喜被昵称为“仓萨的鸟语”,不只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鸟啭,也因为他的头能以异于常人的方式扭转。三兄弟长大后全都成为喇嘛,每位也都兴建了一座寺院。纳克汀创建了拉洽寺,索南·耶喜创立的寺院现称为仓萨寺,而南嘉祖古则兴设德摩寺(Demo Gompa)。(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9、祖古·乌金仁波切的每位祖先在荼毗后,都留下了舍利子,包括祖古·乌金仁波切本人也是如此。
20、我也想提一下我祖先中最重要的大师之一——拉松(Lhasung),是全都成为成就者的五兄弟之一,而他圆寂时示现了虹光身。这件事发生于伟大的孩童伏藏师南确·明珠·多杰(Namch Mingyur Dorje)及其弟子噶玛·恰美在世之时。明珠·多杰领受到一部有关拉松的心意伏藏,长达三十七页,里面包括了一部仪轨,以及关于各种不同成道事业的其他修持。在净观中,年轻的明珠·多杰见到拉松自佛教护法大黑天(Mahakala,玛哈嘎拉)的脐心间现起。伏藏师把典籍交给拉松的弟子,并告诉他们:“如果你们能够修这些法的话,将确保你们传承的许多世代都能受到保护。”我有一些拉松在身体消失转为虹光后所遗留下来的头发,我将它们置于我的一只护身盒里。(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21、他们四个儿子,从长至幼依序为:桑天·嘉措、吉美·多杰、桑拿仁波切、德喜祖古;两个女儿则为扎西·吉美(Tashi Chimey)与利津·巴炯(Rigdzin Paldron)。(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22、大黑天是最主要的男性护法,而度松玛是最主要的女性护法,还有另一位重要的本尊叫辛吉·卓曲(shinje Trochu)。这些护法的唱诵文我已经念诵了许多遍,那是我的修持中,属于巴戎噶举传承的唯一部分了。(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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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莲师伏藏


第八世纪末时,莲花生大士来到西藏。身为金刚乘最重要的大师,他与本劫千佛的每一尊佛同时到临(l)。他有二十五位主要弟子,每位弟子后来都转世为伏藏师,将莲花生大士为利益后代众生所埋藏的教法发掘出来。


我的根本上师桑天·嘉措对莲师怀有不可思议的信心,他告诉我,他是多么地钦佩莲师的言教。虽然桑天·嘉措极为博学多闻,并博览群书,但他仍持续在莲师的教授中发现许多合时合宜的新涵意。


“没有比莲花生大士更伟大的人了,”他常常这么说:“当然,释迦牟尼佛是根源,但莲花生大士让金刚乘教法遍传并兴盛于整个印度,尤其是在西藏。如果你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伏藏法是多么令人赞叹!而如果你将发掘出来的伏藏法与其他经论做比较的话,就可以发现它们独特的优点,原因就是在于它们源自莲师本身。”


“那些散文超乎寻常的优美!对任何一个人来说,要写出像伏藏法那样优美又有深度的东西是很困难的。不同于经论只是博学之士所写成,在伏藏法中,每个字都有一层层更高深的涵意可以理解。莲师金刚语殊胜的功德,就是指每当你让读他的教法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信仰与虔诚心、信任与全然的信心!”


“我们可以在几位伏藏师所发掘的伏藏中看到辞语相似的教授,因为它们全都是从空行母(dakinis,密续的女性本尊)的象征文字翻译过来,且正确无误的莲师言教。”(2)他说,“我们不应该怀有任何疑惑,举例来说,《七句祈请文》(Seven-Line Supplication)的开头‘乌底亚那(Uddiyana,位于北印度)西北隅’,就出现在许多不同的伏藏法中,不同的伏藏师都取自同样的来源。”


“离开西藏之前,莲师封藏了为数极多的伏藏,包含了让后代修行者有所依循的教法、宝石与圣物。由于无限的慈悲,莲花生大士将利益未来众生的伏藏法封藏在坚硬的岩石中、湖中、甚至天空中。一想到这无比的慈悲,就让我生起敬畏之心。”


然而,却有人无法对这样的慈悲生起感激之心。近来,有些怀疑者就说:“伏藏师也许并未持有这未间断的传承,因为他们并未自莲师处获得所传教法的灌顶与口传,他们只是挖出了几样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殊胜合时的伏藏


事实上,这些过去世曾为莲花生大士弟子,后来发掘出宝藏的伏藏师,都得到莲师的加持,领受了那些伏藏法的灌顶与口传;每位伏藏师都领受了完整的传承,且具有正统权威性,远比现在大多以肤浅的方式,只有加持表象的灌顶更为殊胜。


所有伟大的伏藏师在身、语、意方面,都受到莲花生大士的亲自加持与灌顶,声称他们并未得到传承的说法是幼稚的,这些言论也凸显出说话者对七种传统传承方式一无所知(3)。伏藏法的教授极为深奥,而且都是封藏在四式和六法(4)的宝藏箱中。每个密续的经文也都可以用涵意渐次深奥的十个次第来解释。这是桑天·嘉措向我介绍的莲师教法。


伏藏法意涵的层次浩瀚无垠,如果你有兴趣再深入探索它们。”我的上师继续说道:“伟大的伏藏师从孩提时代开始,就迥异于其他孩子,他们可以清楚净观到本尊;伏藏师并不像我们这些必须循序渐进学习与修持的一般人,了悟自会从他们内心倾流而出,普通人是无法即刻了悟的。”(5)


就如同我另一位上师宗萨·钦哲跟我说:“伏藏法就像秋日成熟的庄稼。每年都会有新庄稼,每季也都会有新鲜的庄稼可以播种并享用,因为那就是当季可用的庄稼。伏藏法是为了在往后历史上的特丁时期被发掘,所以才被封藏起来,它们会在特丁时期,以最适切的形式被发掘出现。”


当不同伏藏法被发掘的时机来临时,伟大的伏藏师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他们能够潜入湖里,或飞上人际无法到达的洞穴中,从坚硬的岩石中取出物件。


我的曾祖父秋吉·林巴就是发掘莲师伏藏的大师之一。




1、在《贤劫经》(Bharakalpa Sutra)中,佛陀叙述他是一千位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系统,真正全然觉者中的第四位。
2、空行母文字是一种编成密码的神奇文字,将莲花生大士的教法纪录在卷轴上,并藏在岩石中、湖中或盒子里。
3、七种传承是①口传(喀玛Kahma),早期翻译的藏经与密续,由上师毫不间断地传给弟子;②岩伏藏,由伏藏师发掘出来;③重掘伏藏,第二次被发掘出来的过往宝藏;④心意伏藏,从上师的心意间发掘出来;⑤口耳传承,直接自了证者处领受;⑥清净灵视,自清净的体验中领受;以及⑦忆伏藏,来自前世的回忆。
4、四式就是四种模式,指文字、一般、隐藏、究竟;六法则是六种范畴,指了义与不了义、暗示与非暗示、文字与非文字。四式六法是解释密续意义不可或缺的锁钥。
5、最早的两位伏藏大师酿热(Nyang-Ra)与咕如·确旺(Guru Chowang)被称为“两大伏藏王”,其余一百位伏藏师则被描述为他们的侍者。还有“伏藏三杰”、“八林巴”、二十五位主要伏藏师等,都具有相同的重要性。但在108位伏藏师当中,最主要的,就是杰出的“两大伏藏王”酿热·尼玛·欧色(Nyang-Ral Nyima Ozer)与咭如·确旺。第一位为人所知的伏藏师是桑杰喇嘛(Sangye Lama),但他与桑杰·林巴(Sangye Lingpa)并非同一个人。(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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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的曾祖父——伏藏大师


秋吉·林巴出生于囊谦皇宫附近,长大后成为采久(TSechu)寺的单纯僧侣。有一次在年度密续舞蹈中,他没有赶上节奏,脱离了其他人而独自跳舞。这情形惹毛了舞蹈老师,想责打他一顿。囊谦国王的上师阿杜仁波切(Adeu Rinpoche)也在那个集会现场,他恰巧也是前任国王的儿子,所以在王国里是个举足轻重的要人,当时囊谦没有比他地位更高的喇嘛了。阿杜仁波切具有神通力,看见了这位年轻伏藏师正在参与净观所见的莲师净土中天道众生的一场舞蹈——秋吉·林巴只不过是加入了那场舞蹈。


阿杜仁波切替秋吉·林巴解围:“别处罚他!他有自己的作风,就随他去吧。”


不久之后,秋吉·林巴请求准许离开寺院,阿杜仁波切同意了,说道:“好,你可以离开,自由地旅行到任何你喜欢的地方去利益众生!”


离开之前,秋吉·林巴供养了囊谦国王一尊佛像,并请求一头坐骑和粮食。但国王是个固执死板的人,对于秋吉·林巴即将离开感到不悦。


“那位疯癫的僧侣给了我一尊既非陶土,亦非石雕的莲师像。”国王不知道这是秋吉·林巴已经发掘出的极为珍贵的伏藏物之一,“给他一匹老马与一具马鞍就好了。”由于国王缺乏识人之明,所以秋吉·林巴从未在囊谦落脚过。


我曾祖父从未接受过正式的教育,但老康楚后来称他为真正的班智达,意思是“伟大的学者”(l)。这样的转变发生于秋吉·林巴仍在康区噶玛寺上方住处,进行持续三年又四十二天严格的传统闭关期间。在这段闭关期间,借用他自己的说法:“对密续、口传、口诀(2)的真实意涵有了一点领悟。”他所指的,是深奥的三内密,即玛哈、阿努与阿底瑜伽(Maha. Anu.and Ati Yoga)(3)。


秋吉·林巴不只是位真正的伏藏大师,所发掘出的伏藏对我们传承极具重要性,他也是在西藏建立佛教信仰的赤松·德赞王次子沐如王子(Prince Murub)的转世,而他的另一个前世则是桑杰·林巴(Sangye Lingpa)(4)。秋吉·林巴是七种传承的“持有人”,而且常被视为极具重要性的百伏藏师的最后一位。


秋吉·林巴也被视为“伏藏师之王尊”,部分是因为没有任何伏藏师像他一样,发掘出包含了大yuan曼界部的教法。有几部被发掘出的伏藏属于心部,而所有重要的伏藏师也都发掘出口诀部的伏藏法,只有秋吉·林巴传承了界部,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大yuan曼三部》被认为是他所发掘出的伏藏法中最殊胜者(5)。


公开取出的伏藏


我所知关于秋吉·林巴如何发掘出伏藏法的故事,大部分是从祖母那边听来的。身为秋吉·林巴的女儿,祖母在孩提时就亲眼日睹了这些事件。我祖母从未被人说过说谎或夸大其实,她是个极为诚实的人,从未自吹自擂或诽谤他人。


她告诉我,秋吉·林巴有次如何在众人面前发掘出一部伏藏法(6),“我父亲通常会在超过千人的场合取出伏藏,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西藏人,尤其是康区东部的人,非常不易信服他人。他们不会盲目地相信每个宣称是伏藏师的人,但秋吉·林巴却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一再地在无数人见证下取出伏藏。”


她继续说道:“在众人面前取出伏藏的目的,是为了彻底取信于人,避免任何疑惑和怀疑。伏藏是在现场众目睽睽之下取出的,过程中没有动任何手脚。如果只是一场魔术把戏,之后将无法拿出任何真正宝藏的伏藏让大家看,没有代表成道者身或语的信物存在。”(7)


“除此之外,要让大家信服秋吉·林巴真的是莲花生大士的使者,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康巴人甚至比中藏人还要理智,抱持着更强烈的怀疑态度。康巴人之中,尤以来自德格的人的态度最为强烈,他们绝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位妄称自己是伏藏师的骗子!他们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公开将伏藏取出的人。”


“我们称这种伏藏为‘公取伏藏’,意思是‘公开取出的伏藏’,也就是在许多人目睹下发掘出的伏藏。当伏藏宝藏即将以公取伏藏之姿被取出时,一定会预告:‘一部伏藏法将要被公开取出!’当话传开时,就会有很多人聚集观看。”


“伏藏师也会神奇地收到宛若伏藏确切埋藏地点钥匙的‘地点明细’,这是一份找到伏藏,将之取出的不可获取指示。受到这样一份神秘的指引手册之后,伏藏师可以用自己的心灵之眼看到地理景观的轮廓,以及山群、谷地、岩石、洞穴等的地点。这份明细还包含了‘伏藏标记’的描述,这是莲花生大士或耶喜·措嘉(Yeshe Tsogyal)所放置的某种记号,比如‘吽’(HUNG)字。伏藏地点可能是某块岩石或某个山洞,而这地点会被描述为看来像只张开口的狮子、乌龟,或某种形状的动物,以显示该地点的特色。伏藏标记可能在喉间、双眼间、心间,或在该特定动物的其他类似部位找到。”


“地点明细也会指示发掘伏藏的适当时机,以及守护它的灵体状况。有时候会有三种不同的守护灵体:地王、地主神与伏藏护法。‘地王’即地域之王,譬如守护整个加德满都山谷(Kathmandu valley)的大自在王(Maheshvara);‘地主神’则是当地神祇,就像塔拉毕儿(Tarabhir)在纳吉贡巴(Nagi Gompa)附近圣地守护着女性成佛者度母;‘伏藏护法’(8)是伏藏持有者,也就是伏藏封藏时,受托保管伏藏的特殊灵体。”


“怎么可能有人偷得了伏藏呢?或许当莲师在封缄伏藏时,被鸟儿或其他动物看见了。它们知道伏藏被藏在何处,在往后其中一世就可能变成伏藏贼。所以莲师指令可能是:‘别让伏藏贼拿走它!别让它落入违反三昧耶(samaya)的人手里!只能将它给我——莲花生大士——的代表!’”


也就是说,护法已经受到莲师的指示,要将伏藏交给命中注定的伏藏师。然而,宝藏发掘者必须先给护法供养品,当做收买它的一种手段,作为回报。除此之外,宝藏发掘者也必须放置某种教法或珍贵物品,譬如一个圣物,当做替代品,不能只是拿走伏藏,像小偷带着掠夺物就溜掉那样。”


一旦神奇的事即将发生的消息传开之后,当然就是会有很多人跑来凑热闹——有什么理由不来呢!有时候会有五百至六百人出现,有一次甚至高达千人。但其他时候,当伏藏要以公取伏藏之姿被取出时,只有七个或二十一个一小群人,或再多一点人在现场。”


“在一次这样的场合里,秋吉·林巴献出祭祀酒给伏藏护法,同时要求它释出伏藏。接着,他在岩石表面画上图案,岩石就像母牛的肛门般打开了,碎石崩落而出,露出一个窟窿,伏藏就在里面。因为里头清晰可见,我们看见伏藏虹光闪耀。我们也注意到,整个山谷似乎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味,还有大量的橙红色的辛杜罗(Sindhura)粉末飘散而出。秋吉·林巴拿了一些粉末出来,大家就把这些粉末收起来保存。”


我祖母继续说道:“每个人开始慢慢地念诵莲师祈请文《自然满愿文》:


“当命定的人发掘出伏藏来利益众生,
身怀清净三昧耶的勇毅信心,
毫无迟碍与疑感,我向您祈请;
赐予您的加持让所有愿望自然实现!”


“已经有人在附近摆好桌子,上面还铺了一块锦缎桌巾要放置珍宝物品。当伏藏宝物被取出时,通常很烫而无法触摸,而我父亲是唯一有办法捧着它们的人。事实上,有些伏藏宝物甚至烫到把锦缎桌巾烧焦了。”(9)我祖母将这些描述为“加持的热度尚未退尽的物品”。有时候,这种说法会被用来当做一种隐喻,但现实中,真的有人被烫伤了。有一次,我确实在一个盒子里看见这些被烧焦的红黄锦缎,盒子里还有秋吉·林巴神圣的一些私人物品。


伟大的伏藏师取出伏藏之后,会为每个人加持。在这时候,他也会解说这部伏藏的历史背景、莲花生大士如何将它们封缄、为何将它们封缄、它埋藏时含有的特殊愿望、为什么在这时候被发掘出来,以及接受它加持的利益等。


她说:“我看见群众因为信仰与虔诚心而流泪,空气中萦绕着哭泣声。即使你是个顽固的知识分子,所有的怀疑也会逐渐消失,每个人都怀着赞叹之情。”


“发掘出伏藏之后,他在岩窟里放置一个伏藏的替代品。举例来说,如果有两尊莲师塑像的话,那么秋吉·林巴会替换掉其中一尊;如果伏藏是一卷以空行母象征性文字书写的空行母信函,他则会在原处放置其他珍贵物品。结束时,他会再将窟窿封起来,有时是用石头,有时甚至将岩石熔掉,如同用灰泥将它包起来一样。如果秋吉·林巴只是在裂缝上放几块石头,稍后再回去检查的人会发现,裂缝表明已经自行‘愈合了’。”




我祖母并不是我所知道唯一真正看过秋吉·林巴发掘伏藏的人。当我还住在仓萨家里时,有一次,曾担任过伟大伏藏师侍者的贝玛·听列(Pema Trinley)到家里来住。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年是跟我们一起度过的,当过世时,已经年近九十岁了。当时我还很年轻,充满了好奇心,所以问他关于他跟伏藏师相处的时光,而他也把记得的事全都告诉了我。以下是他所说的其中一则故事:


“有一次,当秋吉·林巴在景色优美的噶玛山山脚下一个小村庄时,他得到发掘一部‘牛伏藏’的机会。不管你信不信,他宣布他将会带来真正的动物!一听到这个,很多人就聚集到他身边,大家一路喧闹地往噶玛山边陡峭的悬崖前进。”


“当时还没有火柴,秋吉·林巴的厨师朗桑(Lhagsam)也忘记把生火的工具隧石、硬钢一起带来。没有生火的工具就不能煮茶,所以朗桑就派他的助手下山到村庄拿一套上来。但所有村民都外出到山坡上采集野生的甜卓玛地薯,所以这位助手只好空手而返。”


“当这名助手回返上山的时候,秋吉·林巴已经在悬崖前的帐篷里工作了。大家都已经听到从山间深邃的地底下传来牛只的叫声与低吼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这些动物即将冲破岩石表面了。每个人都听到了,有些人甚至被这声音吓到,觉得自己就快要被这些动物踩扁了。”


“就在那时候,厨师的助手大声喊道:‘喂,朗桑!我没有找到生火工具!村子里连个人都没有!’伟大的伏藏师从帐篷里听到这些话,就问到:‘他说什么?它们消失了?它们走了?’你知道,康巴方言里,生火工具是‘昧萨’(meSa),而厨师的名字朗桑,发音听起来也很像‘消失了’、‘走了’。当秋吉·林巴在问厨师助手说了些什么时,动物的声音就逐渐消失了。”


“秋吉·林巴随即惊呼:‘吉祥的因缘已经不再!厨师的助手把它搞砸了!我们不该呆在这儿!让我们收拾离开吧!’每个人就在一团慌乱中离开了,甚至没有喝杯茶,因为没办法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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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传承的威力


祖母有一次跟我说,为什么我们在秋吉·林巴的传承下,用不着害怕像嘉波·佩哈(Gyalpo Pehar)(10)或桑天·冈萨(Samten Kangsar)这种当地灵体的原因。


有一次,秋吉·林巴经由北边路线前往拉萨旅行,一行人被困在广阔平原的一场可怕暴风雪之中,虽然主要的暴风雪已经平静下来,但仍持续下了一星期左右的大雪,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进。大家开始害怕会有生命危险,感到非常绝望,所以开始焚烧任何可以找得到的易燃物品,甚至把马鞍的木头支架也拿来烧。


在一场紧急会议中,有人说道:“前面还有一段很长的旅程要走,我们甚至都还没穿过隘口。接下来会遇到什么麻烦呢?我最担心的就是下雪了。让我们请求伏藏师协助,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众人将这危急状况告诉了秋吉·林巴,他回应道:“山谷里的地神及山灵联合起来要考验我们,它们在嘲弄我,影射我并非莲师的传承持有者。但别担心,只要等待且观望即将发生的事就好了。把所有人分成两群,瑜伽士跟着我待在我的帐篷里,出家人仍由噶美堪布(Karmey Khenpo)带领。你们做好锻炼拙火瑜伽的准备,因为今晚我们将用浸湿的棉衣来修法,这是唯一对治它们的办法。”


这两群人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修持瑜伽,他们所产生的内热,多到可以从外面看到有两团像云一般的蒸气自两个帐篷里升起。午夜时分,厚重的云层开始消散,到了清晨,天空已经放晴,连一缕云丝也没有。不仅如此秋吉·林巴帐篷周围的积雪也都融化了,可以看见石头裸露在地面上。太阳自蓝天升起,展露阳光灿烂的好天气,整个平原的积雪持续融化,小溪流因为大片融雪而暴涨,河水已经淹过了溪岸。


秋吉·林巴建议大家再多停留几天。这期间,积雪仍持续融化。突然,他大声宣告:“我还没有把这些家伙处理好!桑天·冈萨、念青·唐古拉(Nyenchen Tangglha),还有其他一些灵体似乎仍决意要让我们吃足苦头。今天一定要让桑天·冈萨得到教训。请准备好一个大的白食子,把它拿来给我。”


当天下午,向护法祈祷过后,秋吉·林巴将食子加热到装饰在上层的奶油融化流到下面为止。就在这时候,大家望向远方的桑天·冈萨山——灵体就是因为那座山而得名,每个人都看到山巅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并化为滚滚溪流,沿着山坡奔腾而下。隔天清晨,可以看见一大片又一大片的黑岩石裸露在地表上(11)。


秋吉·林巴制服了桑天·冈萨之后,整整三天都是阳光普照的晴朗天气,天空不见丝毫云踪,融化的积雪还导致了低洼地区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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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服灵体与解救弟子的故事


不论秋吉·林巴身在何处,都会有许多学识渊博且修行有成就的大师伴随他身边。他恢弘的气度与影响力,可与伟大的噶举法ZHU相比拟,所以即使是灵性导师,也如同侍者般服侍他。其中有一位就是精通那洛六法,在疾走方面尤有特殊成就的瑜伽士噶波·萨曲(Karpo Ssbchu)。据说他可以在一天之内从康区走到拉萨,将新鲜的蔬菜带回来,这通常需要花费两个月行程。


当我祖母还是个小女孩时,有一回,她跟母亲德嘉佛母一起坐在伟大伏藏师的帐篷外(12)。她们看见远方有一名男子骑在马上,朝她们的方向过来。当他愈来愈近时,她们认出他来自北方,是个结着发辫、双眼炯炯有神,身上穿着罕见山羊皮的秃头老游牧人;他的座骑是匹双眼充血的白子,这样的马很少见,它们在雪地里的视力很差。


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敬,访客通常会在距离主帐篷好一段路程之外就会先下马。但这名男子吓了我祖母一跳,因为他直接骑马到秋吉·林巴的帐篷外。下马之后,也没有先左右张望一下,就走了进去。


德嘉佛母说:“你有没有看见那位厚脸皮的北方佬直接就往伏藏师的帐篷走去?他差点儿就把马骑进去了。”


“他目光直瞪着前方,连往左边或右边稍微瞄一下都没有。”我祖母批评说:“难道他不知道应该先会见负责接待客人的侍者准尼儿吗?”


因为秋吉·林巴总会有亲近弟子陪侍在身旁,所以这两位女士并不担忧秋吉·林巴的安危,也没有多想这位怪异访客的行径,只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帐篷里,伟大的伏藏师就坐在由营地周围捡来的石子与木头临时架起来的法座上的(13)。这位访客扑的一声,重重地坐在伏藏师正前方,不发一语。


侍者噶波·萨曲没有起半点疑心,倒了杯茶给他,心里想:“这些北方佬就像大家所知道的,一点礼貌都不懂。看看这个莽撞的老头子,这么咄咄逼人,甚至连等候人家请他进来都没有。”


除了是个瑜伽士之外,噶波·萨曲其实相当活泼好玩。他坐在这位老男人旁边,温柔地摩擦他的膝盖,并且说它们显得好冷之类的话。这名陌生人腰带上系了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弯曲棍杖,噶波·萨曲一时兴起,想要把它抢过来,逗弄一下这名老牧人。


不知何时,这名老牧人与秋吉·林巴似乎面对面在比手势。突然之间,伟大的伏藏师高举右手,摆出令人畏惧而颇具威严的姿势。这名陌生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后,倏地不见踪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噶波·萨曲看了看外面,想确定这并非他的幻觉,但他发现马匹也消失了,连个足迹都没有留下。


当这天慢慢过去,噶波·萨曲开始感觉肚子不舒服。秋吉·林巴的亲近弟子都知道,只能跟他报告最重大的事情,所以噶波·萨曲紧闭嘴巴不敢说,安静地在厨房准备餐点。但不久之后,噶波·萨曲开始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好像有虫在他的肚子里蠕动,要吃掉他的肚子。虽然身体已经非常难受,他仍然不让任何人去告诉秋吉·林巴这件事。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噶波·萨曲的病况变得非常严重,他确信自己就快要死了。最后,他叫人通知伟大的伏藏师这件事。


我祖母听到了噶波·萨曲的叫声。不一会儿,她看见秋吉·林巴与准尼儿前往噶波·萨曲的帐篷,所以她也跟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把头轻轻靠在门上,看到噶波·萨曲痛苦地卷曲在床上打滚。她看见秋吉·林巴皱着眉头说:“他一定会死,谁会傻到去碰触,甚至作弄一个恶魔呢?他甚至还抓着那个恶魔的棍杖,所以他已经失去生命力了(14)。不用怀疑,他已经来日无多了。”


其他人听了之后,就哀求伟大的上师想办法救救这位可怜的瑜伽士一命。众人恳求了好一会儿之后,秋吉·林巴终于怒气冲冲地低声说道:“到外头去准备火供,其他事交给我处理。”


当秋吉·林巴走出帐篷时,丢了一些糟耙到火堆里,并对着它吹气,随即噶波·萨曲的呻吟声就逐渐平息了。当噶波·萨曲身体好转到可以起身时,就悄悄走回伏藏师的帐篷,“突然间,我就感觉愈来愈痛,痛到连站都站不起来。之后,又很突然地,痛苦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秋吉·林巴解释道:“今天来看我的这个老男人,实际上是个恶名昭彰、威力凶猛的灵体乔装而成的人类模样。当你触碰它的手杖时,你就已经来日无多了。那个灵体问我:‘你不是莲花生大士的使者吗?在西藏雪域中,没有任何东西是我所需要的,我也不寻求任何忠言。我的威力非常强大,但我还是有个小麻烦,因为有两个灵体不断来烦我,伺机骚扰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灵体,我会成为全西藏最强大的灵体之一。我要如何制服它们呢?如果你能为我指点一些迷津,我保证不会伤害或打扰属于你传承的任何一个人。’”


“我回复它,‘你愿意以一切显象与存在征服者的尊荣之姿,在你头上不断观想一寸大小的莲师吗?’我告诉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就会给它指引。”


“但是那个灵体回复道:‘不,我绝不会那么做!’”


所以我就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是一切显象与存在的征服者以完整宏伟之姿看起来的模样!”


但你只见到我把手举起来。就在那时候,那个老男子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消失无踪。但在吓跑它之前,我取得了它的保证,绝不骚扰我的子孙、传承持有人或追随者。”




有一天,秋吉·林巴受邀到桑耶的大寺院去。寺院大前庭精心布置了锦缎和旗帜,大师即被邀请坐在崇高的法座上。前庭挤满了人,身着红褐色与huangs僧袍的众多僧侣形成了色彩缤纷的队伍,场面就像拉萨著名的祈福法会一样。


这是一场盛大的活动,几乎持续进行了七天,在世俗与宗教上都具有很重大的意义。不知何时,有位精心装扮,身穿好几层锦缎衣服的僧侣靠近法座,并跟大师交谈起来。秋吉·林巴的私人茶仆与厨师即是伟大伏藏师明珠·多杰的转世(15)。这并非不寻常的事,因为他的侍者通常都是转世祖古。


明珠·多杰看见这位精心装扮的僧侣跟上师在讲话,心想:“那位占用我们上师时间的骄傲老家伙是谁?也许是个显贵,他们全都很傲慢,但他已经待在这儿够久了,我得奉茶了。”所以他以奉茶给大师为托辞,用手臂将这位老僧人推开。但是,这位陌生人不但没有让路,反而站住不动,于是两人扭打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这个人终于转身走开了。当他离开的时候,秋吉·林巴还命人护送他通过拥挤的人群,让这个人很有尊严地走开,进入了主寺。


这个意外发生后不久,明珠·多杰感觉肚子剧烈疼痛,没多久,就痛到站不起来。当然,除非有重大事情,否则不能接近秋吉·林巴。所以明珠·多杰只告诉准尼儿:“我觉得不舒服,必须暂停工作。请帮我请示上师,是否可以给我加持。”


一听到这件事,秋吉·林巴大声说道:“斗胆跟嘉波·佩哈扭打之后,他还要指望些什么呢?他难道不知道不该让影子落在威力强大的灵体之上吗?他不只把自己的影子叠在佩哈上,还试着粗暴地推开它,就只是为了一杯茶!大家都知道,任何人只要碰触了灵体就会丧命。”所以,明珠·多杰虽然疼痛难耐,但是,不但得不到安慰,反而还被臭骂了一顿,下场就跟噶波·萨曲戏弄伪装成老北方佬的灵体一样,而目还被告知很快就会死掉!


准尼儿为明珠·多杰扮演中间人角色,请示秋吉·林巴是否有补救之道。态度软化了的秋吉·林巴告诉他,去拿某部法本来,念诵其中关于“松网”与“解结”的特定四行,并且同时到嘉波·佩哈的寺庙做供养。他们遵照了上师的指示去做,当然毫无疑问地,明珠·多杰就康复了。


祖母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她补充说道,秋吉·林巴并没有跟人吹嘘自己看到超自然灵体的习惯,只有在罕见的情况下,也就是当别人特别问起的时候,他才会提到。的确如此,他鲜少主动谈及自己的特殊能力,譬如神通力这类的事。然而,也有少数几个例外,就像以下所要讲述的故事。


神通无限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正在前往楚布途中的伏藏师与随众们骑马上了堆龙山谷(Tolung valley)。我祖母骑在伏藏师后面,所以听到了他讲述发生在第五世嘉华仁波切的两位可能继任人选:桑杰·嘉措(Sangye Gyamtso)与拉桑(Lhabsang)两派人马之间的政治内斗与冲突故事。


这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想互相争权夺利,所以都坚持应由对方来统治国家。最后,两人同意以掷般子的方式来解决权力转移的问题。精通占星术的桑杰·嘉措挑了一个好日子来举行这场盛事,但星象显现,所有事情必须在同一天内解决并完成。于是他告诉拉桑:“如果我赢,你就必须打包,带着全部随众与私人物品离开。如果你赢,我保证也马上做同样的事。”


掷般子的结果是桑杰·嘉措占了上风,拉桑于是回去准备离开。但不久之后,拉桑又跑回来说道:“我妻子怀孕了,看起来很快就要生了。”


所以拉桑继续待了下来。就在那段时期,政治密谋的情形开始恶化。大家都知道,政治权力的欲望会紧紧抓住人们的心,不大容易松手。接下来所发生的,是一则冗长且错综复杂的故事,言简意赅地说,就是在某个时候,羽翼未丰的摄政王桑杰·嘉措发现自己独自骑在马上,试着逃离一群拉桑士兵的追击。


“他们就在道路转弯处抓到他,”对着惊愕不已的众人,秋吉·林巴指着路边说:“我是现在唯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因为桑杰·嘉措是我的前世之一。在那个时代,重要的战俘不会被带回去,而是立刻就地砍头。有没有看到那排玛尼堆?我的身体就倒在那里,我的头则一路滚到那边去。”


骑马经过当年事发现场,继续往楚布前进的祖母,眼睛睁得大大的,对于她的父亲可以看到前世的神通力感到无比惊讶。




噶玛堪布告诉我祖母接下来的这则故事。


秋吉·林巴决定到拉萨的市集去。那里有一条街,所有肉贩都会将所贩售的肉成排放在桌上,他们会当场切下动物的尸肉并卖掉。你眼睛所见,全都是血跟内脏。


“路边有位大眼珠、眼神怪异的高大女子。我觉得她脸色发青,手上还挥舞着一把大刀。她以精湛的刀法切下一块块的肉,卖给排队的顾客。”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让我们大吃一惊。在我们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伏藏师不仅已经走向她,还向她顶礼,而她的大手则覆盖在伏藏师的头顶上。这是前所未见的事,我们很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只因为他请求一名女子的加持,而且竟然是跟一名屠夫请求!”


“天啊!真是不吉利啊!”我心里这样想着。我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一直到我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才有机会问伏藏师那名女子是谁。


“她是谁?为什么这么问?”伏藏师问道。


“看来,我们之中没有人像我这么幸运,因为我是唯一受到以人身出现的女性成佛者金刚亥母(ajra varahi)加持的人。你们原本也可以轻易得到她的加持,但你们却没有人想到提出请求。”


噶美堪布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出家人,持戒非常严格,包括不能触碰女人这条戒律。就像他之后跟我祖母说的:“我绝不可能要求一名女性给我加持!”


祖母——金刚手菩萨的化身


我的曾祖母德千·雀准(Dechen Chodron)被称之为“德嘉佛母”,是秋吉·林巴的佛母。她是德格二十一区中一位区首长的女儿,也被视为莲花生大士亲近弟子耶喜·措嘉的化身。


我不喜欢说这件事,因为听起来好像我在吹嘘自己的家族,但莲花山大士在经典中曾经预言,秋吉·林巴的三个孩子会是三位大菩萨:观世音菩萨、文殊师利,以及金刚手菩萨的化身。据说文殊师利的化身应该是他的儿子旺秋·多杰(wangchok Dorje),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是他与另一位佛母所生的儿子哲旺·诺布(Tsewang Norbu),而金刚手菩萨的化身就是我的祖母。


德嘉佛母的脾气有时候蛮火爆的。在好几个场合里,她与伟大的伏藏师意见相左,不是太严重,但有时她会顽固得引发口角。她是个坚持己见的人,而且有时候喜欢喝点酒,但秋吉·林巴不会为这些事感到困惑。可是,他不欣赏她从他攫取伏藏时所发现的大鹏金翅鸟爪子里取酒喝。有一天,他说:“我费力找出罕见的大鹏金翅鸟爪子,并不是要让你当酒杯!我不能忍受你把酒倒进里面,它只能用来装盛圣物!”


德嘉佛母反驳道:“不管是由大鹏金翅鸟爪子或由牦牛角做成,拿来装酒都很好用!我就是要拿它来装酒!”说完,她马上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秋吉·林巴反驳道:“你以为要取得真正的大鹏金翅鸟爪子很容易吗?这种鸟只在巨大的须弥山(Mount Sumeru)山顶,莲师把它封在一部伏藏里,是为了要利益这个时代。它真正的用途是为了治愈由龙众所引起的传染病,但你却日以继夜、厚颜无耻地只会把它拿来盛酒喝。”


后来有人说,就因为德嘉佛母的顽固,才导致他们生出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也就是我的祖母。但我却认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我祖母的一生实现了莲师说她是金刚手菩萨化身的预言。这都要归功于她生了四个儿子,他们为延续秋吉·林巴的伏藏教法贡献了极大的心力,所以这些教法今日才得以广传于世。这都是因为她是个菩萨的化身。


她实在令人赞叹!


护法驱难


噶美堪布也跟贡秋·巴炯讲了以下这则故事:


在一次旅途中,秋吉·林巴行经位于拉萨与康区之间的道路上,一处盛传强盗与窃贼最喜欢抢夺旅人与朝圣者的地区。就在这里,道路叉开到安多(Amdo),通往另一个强盗横行的地方。”


“来自各地的恶棍集团首脑召开了一个会议,因为他们有个很好的理由。‘我们接到情报说,有个大约七百到八百名康巴人的旅队正朝我们的地盘过来。他们有些人很富有,而且有很多驮兽。我们必须团结武力。将他们的贵重物品洗劫一空。’其中一位首脑这样提议。”


“因此,我们看见一群强盗跟随着我们,但都没有靠得太近。每天,大约十二个人左右会出现在山丘顶上监视我们,我们觉得自己就像被雪豹暗中盯上的山羊。而定期会有人向秋吉·林巴报告最新的发展情况。”


“秋吉·林巴所发掘出的伏藏中,有个源自于他曾身为努布之桑杰·耶喜(Sangye Yeshe of Nub)大弟子过去世的特别法,那是某种召唤护法的特别法。所以秋吉·林巴传唤我到他的帐篷里,说道:‘拿起你的笔,写下我所说的东西。我们必须给那些抢匪一个教训,让他们永远记得!’然后秋吉·林巴口述他过去生从桑杰·耶喜那儿学来的完整修持,内容包括那位伟大的努布千(Nubchen)大师如何指挥佛法的守护者,以及如何以特定方式吹奏它们的骨号的指引。当我写完修法的内容时,秋吉·林巴要求我们一起修持这个仪式,并做食子供养。”


“那天晚上,抢匪采取行动了,但他们发现营区被一群饿坏了的狼群包围了!掠夺者与猎物的角色突然逆转了,他们发现自己必须从狼群的血盆大口里逃命。两、三个强盗来不及逃生,被撕成碎片的故事传遍各地。”


“但有些强盗仍不死心,决定隔天晚上再试一次。那天晚上我们又修了一次这个法。盗匪接近营区之前,我们还未完成仪式,事实上骨号只响了几次。其中一名盗匪大叫:‘看吧,没什么好怕的!’”


“然后,突然之间,那些强盗看见秋吉·林巴的三叉戟着火了,他的帐篷陷入火海之中。让他们诧异的是,火势不断蔓延,直到整个营区都被熊熊烈火吞噬了。”


“没有一个强盗胆敢走进火海,他们只好坐下来等待。他们后来宣称火势持续延烧了整个晚上。大部分盗匪都躺下来睡觉,当他们一早晨醒来的时候,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到营区完好如初,人们随处走来走去,打包行李。”


“抢匪首脑跟他的副手说:‘我们对付不了这些康巴喇嘛!传话出去,让他们回去原来的地方,愈快愈好!’话传得比旅队还快,所以秋吉·林巴一行人前往拉萨的接下来旅途中,不曾再遇见任何一名强盗。”


噶美堪布补充说道:“当我们在拉萨的时候,盗匪所经历之事的消息开始传到拉萨,包括有些人如何被狼群吃掉,而其他人又是如何被大火吞噬。有了那些消息,盗匪们对佛法的信心开始增加,一个接一个来到秋吉·林巴跟前,接受他的加持。”




伏藏的预言曾描述到,秋吉·林巴圆寂后,他的遗骸应该放在一座黄金佛塔里,而老钦哲亲自监督了整个奉祀的过程,佛塔上镀上了伟大伏藏师从伏藏里所发掘出的黄金。这是一座非常大型的佛塔,我记得它非比寻常地高耸,着实有三层楼高。秋吉·林巴的遗体就当做主要的圣物安置在里面。




1、在他详尽的传记中,可以找到他惊人变化的详细内容(《新伏藏》第卅八部)。(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2、“tantras,statements,and instruction”,是旧译对西藏传承系统的分类,说法不一。根据英文口述纪录者艾瑞克·贝玛·昆桑的说法:其中,“rgyud”是密续,“lung”是口传(不是口耳传承“oral instruction”的简称“口传”,是灌顶与口传“empowerment and lung”的口传),“man ngag”,是口诀。
3、秋吉·林巴某次净观到莲花生大士时,收到了这样的忠告,它包括在以伏藏宝藏《图珠巴切昆色》(Thkdrub Barchey Kunsel)为依据的著名《拿索》(Ngakso)经文里:“在末法时期间,几乎没有西藏人未曾领受过金刚乘的灌顶。神圣的三昧耶关系维系着灌顶的生命力。不遵守三昧那,灌顶的生命力就会如风中被吹散的羽毛般消逝,也不会带给你任何利益。”因为这个缘故,秋吉·林巴请求一种能够定期恢复三昧耶,即密法承诺的方便法门,然后他就领受到以《图珠巴切昆色》为依据的教法,这项修持现在被广称为《拿索》。
4、桑杰·林巴是发掘出《喇嘛贡度》(Lama Gongdu)系列教法的伟大伏藏师。
5、西藏喇嘛称《大yuan曼三部》为《竹千德松》(Dzogchen Desum)。我们在后面会听到更多关于它们的故事。
6、关于在群众面前发掘伏藏法的更多细节,请参阅《蒋贡·康楚自传:多彩珠宝》。
7、这类发掘出的伏藏,是能代表成道者身或语的信物,包括雕像,以及上面有空行母秘密象征文字的huangs羊皮纸。
8、这样的护法通常也称为“卡松”(Kasung),意指“法教的护法”。最高阶的护法称为印祈·卡松(yingkyi kasung),即“法界教授的护法”,包括了像一发母(Ekajati)与丹千·多杰·雷巴(Damchen Dorje Lekpa)这样的男性与女性护法。也有半是智慧、半是凡夫的护法,例如策琳·切拿(Tsering Chena)、长寿五姊妹,或保护西藏的十二天玛女神。世间护法包括天龙八部。(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0、“嘉波”(Gyalpo)这个字,意指特定的一种灵体。(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1、乌金·多杰仁波切(Orgyen Tobgyal Rinpoche)在他的著作《秋吉·林巴的一生》(Life of chokyur Lingpa)中,为这段前往拉萨的旅程加进了许多细节。
12、德嘉佛母(玛泳·德嘉,Mayum Degah)是对我曾祖母德千·雀准(Dechen Chodron)的昵称。(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3、经过几个世代,我在往拉萨的山径上旅行时经过那一带,在平原中央见到了伏藏师曾坐过的法座遗迹。(祖古·乌金仁波切说明)
14、“生命力”是让我们存活至关重要的能量,了悟者能见到这股力量,如果它遭到破坏或衰退的话,有时候能透过仪式或加持将它聚集回来。它也会消失,在这种情况下,此人就一定会死亡。
15、根据乌金·多杰仁波切的描述:“第一世措尼仁波切通常担任秋吉·林巴的厨师。他提水并照料牲畜,是个工作勤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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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位卓越的大师:钦哲与康楚


让我来告诉你们关于两位出类拔萃的大师的故事,他们在《新伏藏》法中所扮演的角色,与我曾祖父秋吉·林巴的角色密不可分。他们彼此的关系,要回溯到一千年前,佛法传到西藏的时候。当西藏第一座主要寺院,宏伟的桑耶寺正在兴建的时候,包括莲花生大士、无垢友尊者、佛密(Buddhaguhya),以及其他多位卓越的大师们,都相继从印度被邀请过来,包括译师毗卢遮那与玉扎·宁波(yudra Nyingpa)在内,都是他们主要的西藏弟子。


所有这些大师、弟子与译师们,都促使佛陀的教法如旭日东升般蒸蒸日上。


就在钦哲、康楚与秋吉·林巴的时代,将近千年前围绕在桑耶寺莲花生大士身旁的二十五位杰出弟子,一起转世回到这个世界。如同我的老师之一宗萨·钦哲所说:“莲师的二十五位弟子一起回到这个世界,就好像一群绵羊跟山羊一起从牲口棚中跑出来一样;这些弟子再度现身为大师,有着不可思议的体验与了悟、学养与成就。他们各自的弟子,以及再传弟子都同样让人赞叹。”


事实上,这二十五位转世祖古遍及康区与西藏所有地方,而且都被认证出来了。但吊诡的是,这样的荣景却也预示了西藏发挥影响且利益众生的时机即将接近尾声。


莲花生大士曾经对其中两位大师做过这样预言:“你们具有父子般的业力关系。”父亲指的是伟大的钦哲,儿子就是秋吉·林巴。预言中还说:“他们的心将合而为一。”意思就是,他们的体验与了悟层次无二无别,“如同夏日倾泻如注的河流般。”这个意象指的是他们相遇、交换心髓教授,以及唤醒他们业缘的潜藏力。


由钦哲与秋林为其坐床升座的伟大康楚,是西藏译师毗卢遮那的真实化身,或者说心识的转世。当你将秋林、钦哲与康楚这三位大师相提并论时,会发现秋吉·林巴视伟大的钦哲与康楚为他的上师,但钦哲从秋吉·林巴那儿领受了完整的《新伏藏》传承,就这点来看,秋吉·林巴是钦哲的上师之一。而伟大的康楚毫无疑问地,绝对接受钦哲为他的导师,就如同他也接受秋吉·林巴为他的导师一样。


所以,这三位大师事实上互为上师与弟子的关系,他们以“合而为一的心”彼此相连,也藉由这样的方式,这三位大师互相协助。他们彼此在佛陀教法与利生事业的助益,就好像佛法的太阳又再度高挂天空。


秋林岩伏藏与钦哲意伏藏的汇流为一


秋吉·林巴年轻的时候旅行至德格王国,在那儿遇见了康楚。康楚对这位年轻伏藏师与其所写下的伏藏法,展现了极大的兴致。康楚在一封信上提到:“当你见到这位连自己语法都不懂的男子所写下的伏藏法,这才是最叫人吃惊的!真的很不可思议,这么棒的文字竟然出自一位连拼字都不会的人!”


当时,需要有介绍信才能会见地位崇高的喇嘛,所以秋吉·林巴要求康楚帮他写一封介绍信:“我想要去见蒋扬·钦哲·旺波,请给我一封请愿书。”伟大的钦哲当时被称为“尊者夏仲(Shabdrung)”;“夏仲”地位相当于负责密续仪式的金刚上师,是萨迦派里第三高的宗教位阶。


康楚回答:“没问题,我会写一封信把你介绍给尊者夏仲!”有了这封信在手上,秋吉·林巴就前往钦哲的住所。


在此之前,钦哲已经写下了包含著名的伏藏《图珠巴切昆色》(Tukdrub Barchey Kunsel,莲师心要修法——遣除一切障碍者)全部教授的心意伏藏(mind treasure)。现在秋吉·林巴前来,也带来圣地卡拉·戎果(Khala Rong-go)所发掘出来,且已经保密了八年的《图珠》(Tukdrub)的另一个版本。


秋吉·林巴向钦哲说明取出伏藏的故事,包括被发现的时间与地点,以及伏藏教授的本质。他们比较这两个伏藏版本时,发现两个版本完全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再详细检阅过这两个版本之后,钦哲就把自己的版本烧掉了,说道:“既然文字与涵意都相同,要两部做什么呢?你取出的是岩伏藏,比我的心意伏藏更深奥,而且更有效果。”岩伏藏是伏藏师发掘出的实体伏藏,心意伏藏则是从伏藏师心意中显露而出的伏藏。


从此,岩伏藏与心意伏藏这两个传承的加持汇流为一,而这个神奇的巧合是使他们彼此深切信赖对方为真正伏藏师的主要原因。第一次会面过后,他们俩人都有许多吉祥的梦境与净观。伟大的钦哲收秋吉·林巴为弟子,并授予他数个重要的灌顶。


之后,秋吉·林巴回到康区八蚌(Palpung)寺上方斜坡著名的扎里般宝石岩(Tsari-like Jewel Rock),探望住在此地的康楚。此时,康楚已经病得很严重,眼睛也看不见了。秋吉·林巴给予康楚金刚手菩萨本尊的灌顶,这是撷取自秋吉·林巴名为《密主金刚部》的伏藏宝藏,并要求康楚持诵一些咒语。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结法缘。


秋吉·林巴坚持说:“你必须进行这项修持,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恢复你的视力!”康楚闭关完成持诵密续本尊咒语之后,病痛就完全痊愈了。


当康楚讲述病痛痊愈的故事时,秋吉·林巴回复道:“你的身体确实康复了。你过去世身为伟大译师毗卢遮那的时候,诅咒了声名狼藉的玛珍玛女神,也就是赤松·德赞王那位爱惹麻烦的皇后。(l)所以现在你必须承受业行成熟的后果。为了符合你过去作为的严重程度,所以业果的成熟与你视网膜病变的严重性是一致的。这个疾病受到龙众影响,因此,莲花生大士为了治疗你的病痛,安排了这个特别的金刚手菩萨仪轨。这是我给予你这个特定灌顶的原因。”


从那时开始,康楚与秋吉·林巴对彼此更有信心,且因为几个吉祥的梦境与净观而更加坚定不移。


钦哲、康楚与秋吉·林巴一起旅行过几次,在旅途中发掘了许多伏藏教法,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智慧之光》。这部教法后来在我的教育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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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格印经院


钦哲出生于康区的德格王朝。“德格”的意思是“美德与快乐”,传统上,这地区的历代国王遵循灵性的准则来统治王国。对佛法而言,这是个良善且完美的地方,处处洋溢着佛法的实践。几世纪以来,这些国王创造了传布佛陀教法最有利的条件,譬如,他们雕刻木刻印版来印制为数庞大的全部佛学作品,包括好几百部佛陀所传法教的翻译《甘珠尔》,以及论典的翻译《丹珠尔》。这在当时,即使对中藏政府来说,都是一项难以完成的艰巨任务。


这项庞大的工程是这样开始的。有一天,当德格国王天巴·策林(Tenpa Tsering)走进盟洗室时,顿时灵光乍现:“也许我可以将全部的佛陀教法刻成木刻印版。”


随后,当国王探视他的上师锡度·确吉·炯涅(Situ Chokyi Jimgney)时,他觉得应该把他的新想法提出来,所以他说道:“我今天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上师问道。


“我有一个心愿,就是想把《甘珠尔》和《丹珠尔》刻成印经版。您觉得这主意如何呢?会成功吗?”


锡度·确吉·炯涅答道:“千万不要放弃这个想法!”


太好了!”国王同意道:“如果我负责安排雕刻事宜,您可以担任校对的工作吗?”


“我会负责校对。”伟大的锡度承诺道。


此后就再没有更多的对话了。最后,国王也确实将全部的佛典经论都制成木刻印经版并付梓。锡度这位著名的伟大学者也校对了印经刻版十三次,这本身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这也是为何直到今天,我们仍视德格版的佛学著作全集为最高的标准。


伟大的钦哲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灵修环境之中。




老钦哲是无垢友尊者、赤松·德赞王、龙钦巴,以及全知的大师吉美·林巴等人合一的转世。跟秋吉·林巴一样,也是以七传承之王著称。然而,钦哲并非一开始就是大寺院的领袖,而是德格萨迦寺院里的一个普通的出家人。(3)


早年的时候,钦哲到中藏去,并从许多大师那儿领受了为数众多的教授。逐渐地,他的才能使他成为一位老师,后来是金刚上师,然后成为夏仲,最后升任为主持。在他第二次探访中藏期间,他将这些教授的大部分传给了其他人,所以大家说:“他以前是位弟子,现在成为一位大师了。”


有一次,钦哲在净观中见到了伟大的大师杰尊·森给·旺秋(Chetsun Sengge wangchuk)的深刻灵修体验,在这之后,他写下了名为《杰尊心髓》(Heart Essence of Chetsun)的珍贵教授。在中藏主要的萨迦寺院中,他做了一次文殊菩萨的闭关,经验到融入自己本尊的心中,“无畏辩说口才的伟大宝矿”自内心证悟的状态流泻而出。从此,他宛如成为所有博学之士与成就大师的领袖了。


老钦哲后来建了一座隐修处所,并取了一个优美的名称“善逝之聚宫”,而他后半生都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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